我吃到的最後一個生日蛋糕是在什麼時候呢?那已經是非常久以前的事了吧。升上國中以後,我好像就不曾過生日了,反正也不重要,我是這麼賭氣地想著的。
過年的時候,我暗暗地計算了阿娘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一共以台語發音對我說了三次:「汝已經三十一歲嘍,干亞擱細漢嗎?」只為了叫我趕快去結婚,因為語氣很嚴厲,好似我真的以為自己還是青春二十來歲而作出了什麼愚蠢的舉動一般,因此我非常討厭今年的生日──雖然我已經討厭自己的生日很多年了,但今年則是非常討厭。
上上個星期三,淳鈺打電話來說要上台北來找賢瑛,順便找同學吃個飯,問我哪天有空。當時我很豪邁地一口答應:「如果是晚上的話,哪一天都可以。」於是便敲定星期二。詎料,臨睡前把新訂的飯局寫在行事曆上時才發現,並不是哪一天都可以的,這星期我要值兩天音樂廳呢!內心慶幸著幸好後來她選了星期二。安心地睡下時,才又轉念想起:「星期二,那不是我的生日嗎?」然後我就明白了,淳鈺並不是特地要上台北來找同學的,她只是要找個藉口在星期二把我拉出去晃晃說說話,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的。
〈以上是在上星期要出發去值酒會前開始寫的,但是才寫了頭兩段到第三段的第一個逗點,我覺得心裡很難過,忍不住又在電腦前哭了起來,直到想起如果眼睛紅腫可能不利「賣笑」,於是匆匆地關上電腦,離開書桌。
我所能做到的,是不是就是在難過心酸的時候,離開現場,才能讓自己停止自我沉溺的想像?就像此刻,當我想著接下來要爬梳的情緒,整理的心情,儘管我知道我無權無力指責誰或怪罪誰,或者我本無意怨懟,而我所謂的委屈和彆扭,是多麼微不足道無理取鬧,然而,那些心結卻彷彿不受思維之控制,我還是忍不住默默地流下眼淚,在這個陽光晴好的午后。
所以,上星期我試著關閉部落格,但樂多系統所謂的「公開/關閉」似乎僅止於樂多搜尋功能,我的嘗試失敗了,於是就只能擱著了。
我問自己,究竟是否該繼續呢?如果我誠實地面對自己與他人,他人與自己是否也同樣誠實地面對我呢?還是,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呢?或者,其實我只不過是自以為誠實地面對自我與他者,但這根本禁不起分析,我是一個最擅長而因為擅長所以總是習慣逃避的人。
我是一個傻子,明明知道不可能,潛意識裡卻以為人人待我如同我待人人一樣的傻子。但說實在的,我待人也不算挺友善,我無言以對此批評,我是毫無藉口可辯稱,毫無資格可發言的。
昨天晚上阿娘打電話來,不知為了什麼,可能是突發奇想,又提起去考公職之事,在她看來,我的工作一點兒也不算是所謂的工作,只不過是打工而已。她口口聲聲地澄清不是要給我壓力,我也知道這只是一個母親渴望子女能給予她安定感的嘮叨,可是一邊唯唯諾諾地應著:「好啦好啦,我會努力看看啦。」一邊眼淚又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我不能離開話筒,於是我只能努力不讓她察覺。我不感覺到壓力,而是壓力感覺到我,它找到我藏身的洞穴,藉著夜幕低垂便於隱身之際,像孩堤玩扮家家娶新娘般,戲謔似地將薄紗蒙在我頭上,而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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