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娛樂

總算對中了一張衣蝶的發票，是隔壁的盧伯伯到台北探望親戚的消費。

至頂樓採收野菜的阿娘下樓了。我說：「對中了一張。」阿娘眼睛一亮：「得幾仟啊？」坐在書桌前整理集郵冊的老爸手突然抖了一下，頭往右邊螺旋狀歪斜，作出一個體貼地詮釋「聽了勇欲倒彈」兼併「睏摸睏，卡慢作暝夢」這兩句俚語的表情。

我說：「正好花多少，得多少，兩佰。」阿娘說：「安呢嘛不歹啦，看是哪個號碼，等一下幫我買張樂透。」

接著便把報紙鋪開，開始整理野菜。對她來說，發票有中有好，樂透上看好幾億時要買，就跟摘下來的野菜要析一析的道理是一樣的。

販賣部vs五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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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歡迎光臨。先生，需要什麼呢？」

「這是目前最流行的『愛怕』，旋轉式選單，可換面板，本季銷售冠軍呢！」

「試試這款『鎖你』？公司貨，保固一年不變心。」

「還是您比較喜歡傳統商品？對面食品區『婆婆媽媽好心腸』特價出清，全程冷凍，不摻防腐劑，吃了最安心。」

「小姐，我只是想買回之前退給妳的『盼哪說你可』心頻測試儀。」她鍵了一串數值進電腦，螢幕上是一片空白。

「很抱歉，退貨商品均已撤架。建議您可以到五二○街的黑市，那裡拍賣檯面下的瑕疵品。或者請您直接前往暗角垃圾場，有些失魂落魄的流浪者在那兒回收人們遺棄的紀念物。」

「真的毫無轉圜？買不回來了嗎？」

「是的。」

於是，他們都沉默了。

「那麼，先生，除了回憶之外，還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不必了。男人轉身離去。她拾起絨布，勤快地擦拭玻璃展示櫃上男人留下的汗漬印。「五二○街真不錯，什麼都賣。忘憂藥房新推出『克傷感』有效又不貴，睡前半顆，誰說不能說忘記就忘記......」

她是愉快的。臉龐風光明媚，倒映在玻璃櫃上，眉角言笑，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