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能上到《棋王》這本書的學生程度都已是高級班──摸摸良心問自己,你看過《棋王》嗎?──這本張系國的小說,對想接觸中文的外國學子而言,極具誘因,畢竟這是一本「真正的」小說,而不是專為外國人寫的「課本」。因此,猶記得資深老師在介紹這本教材時,特別提到對於非文學本科系學生,可強調它的「小說」身分,以增進學習動機。然而,反過來說,由於張系國的小說人物善惡分明,過於簡單化,總是招致本校那些「恃才傲物」的高材生嗤之以鼻的批評,認為文學性不足,因此,資深老師表示,要應付這類學生,就強調這是一本非常好的「語言教科書」。總之,總有話可說便是。
但是,要作為一本高級程度的「語言教科書」也非易事,《棋王》有何資格脫穎而出呢?我想看過此書的母語使用者大概渾然不覺吧!《棋王》的高明,在於它靈活地運用了將近四百多個成語,還有不計其數的熟語、俚語,試想,學完此書,就可以「出口成章」,開口「理所當然」,閉口「含冤莫辯」,再加上「投了一個問號給他」,不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恐怕連一個堂堂的台灣大學生的成語量都不如學過此書的本校學生呢!
於是,眾人們便孜孜矻矻在辭海的波瀾裡乘風破浪──
言歸正傳。話說,某日的《棋王》課,老師請某生回答問題,某生期期艾艾地半晌不得其理,一旁的同學見機不可失,趁隙練習日前學過的成語:「哎呀,你怎麼還不說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大藍!」
我不想這麼說,但是有時候錯誤就是會格外地具有顏色,總之,據我隔牆有耳聽到的句子,某師的評語是:「寶貝兒長錯地方了!」
可想而之,在課堂上糾正了之後,重要器官位置的錯亂勢必引發哄堂大笑,然後,某個自我感覺良好,心想今天或許是個練習成語的好日子的善良學生會安慰該生:「哎呀,你平常成語記得很熟的啊!怎麼今天陰道裡翻船了呢?」
──或者,嗯,載浮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