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19

待打薄的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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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囧考題事件,在當週隱隱然成為老師們私下打趣的笑柄,但也幸好如此,在絞盡腦汁的出題過程中,人生不致太過苦悶,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如果搞笑可以作功德的話,我就繼續搞笑下去好了。


2008/12/7

感恩節記遺

今年特別有趣。因為一大早,可愛(但記不得生詞)的大爺小男生就興沖沖地問我:「老師,妳Verb.什麼菜?」(因發音不清楚,無法確定是弄、用、做或有)真是晴天霹靂,往年學生毫不關心這一點,因為我──和他們──都是看起來一臉都不像親手煮食之人。

我有點心虛而避重就輕地回答:「我準備了蔥油餅。」(借力使力,以「準備」取代「做」)

「那是什麼?」簡單解釋了一番,自以為可以交差了。「哦!妳自己做的嗎?」老實說,聽到這句雖說該回答的還是要回答,但我仍不忘先在心裡噗哧一聲,「嗟,老娘自己做蔥油餅?天要長角了。」

沒想到,大爺一聽說我是買的,反應之激烈猶如世界末日。「什麼!我以為每一位老師都會做菜!感恩節的傳統就是要吃自己做的菜啊!」

(靠,我沒聽錯吧,那是第一課的生詞『傳統』嗎?外面天氣晴朗,毫無天降紅雨的徵兆啊!我雖然很尷尬,但肚子裡的笑蟲也快爆走了。)

大爺還繼續大發議論:「我剛剛問春老師(事實上是合班課的「陳」老師),我以為她會做,因為她有家庭了,可是她也沒做,只買飲料,但是也還沒買。God~~,為什麼妳們老師都沒自己做菜?」

(靠,那是第二課的『家庭』嗎?除了第一週上課時猛練聽過外,第二週起就再也沒聽過這個詞了,沒想到在第九週出現了!)

大爺一邊不斷穿插著對上帝的呼喊,一邊馬不停蹄地追問為什麼為什麼老師都沒自己做菜。當時我真想拿曾經聽過柴老師的答案來應對,「不是我親手做的,那也是我親手買的啊!」但蔥油餅不是我親手買的,而是孫老師趁著空堂去「此燈亮有餅」跟外省阿伯買的,於是只好再一次硬著頭皮承認:「我不會做菜啊!」

「什麼!!!!!!!!!!!!!!!!!!!!!!!!!!!!!!!!!!!!!!!!!!!!!!!!!!!!!!!」

大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然後開始發表長篇大論,以下特節錄印象所及大爺如雷貫耳的名言錦句(依慣例,標上雙引號者為生詞):

「做菜沒有那麼難,為什麼很多人都覺得做菜很『困難』呢?我小的時候,我媽媽就『訓練』我做菜,然後我就『繼續不斷』地練習,現在我會做很多菜。中國菜是最難做的,我很生氣,為什麼我媽都不告訴我要放多少鹽多少糖,都沒有『一定的』『標準』,她說我『習慣』了就知道要放多少。我大學的時候,也沒有很多可以做菜的『工具』,可是我還是做,每個禮拜都做。做菜沒有那麼難,好不好?」

接著,大爺似乎扮演起心理醫生的角色,想好好地探究為什麼老師們都不做菜,眼前的這一個為什麼尤其說不會。

「妳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嗎?」「喜歡啊。」「如果妳喜歡吃好吃的東西,那妳一定會做菜。」「何以見得?」「因為我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可是常常外面做的東西不好吃,『不如』我自己做的比較好吃,我喜歡自己做的菜。我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在大爺的教訓下,我別無它法,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或懺悔)。大概表情不夠誠懇,大爺又再問了一次:「『難道』不是這樣子嗎?」我只好又再硬起頭皮尷尬而小聲地說道:「大概我對好吃的標準比你對好吃的標準低得多。」

「什麼?」句子太複雜,大爺一時沒聽懂。我比了比手勢,「我覺得好吃的標準在這裡(低),你的標準在這裡(高),所以我覺得要做到讓別人覺得好吃的程度很困難。」

大爺恍然大悟,並補上一劍,「那裡(指了指我的標準)太低了,妳要『提高』到這裡(取了高低標的中間值)才可以。」同時,在我老眼惺忪中隱約看見大爺的恍然大悟神情中摻雜了些許的「體諒」!(因為這一劍,於是小鬼頭瞬間成為大爺)

因為體諒因為同情,於是大爺開始教我簡單的料理──「涼拌黃瓜」,並且很嚴格地確認我真的將他口述的調味品(糖、鹽什麼的)比重及作法逐句抄下(當時我曾經不服氣地這樣想:「靠,我亂寫一通你看得懂嗎?」但我是良善百姓,總之是言聽計從)。再加上晚上與老師們的聚餐,林老師傳授的「絲瓜炒蕃茄」與吳老師的「紅酒浸洋蔥」,感謝天,明年我有三道菜可以上桌了。

生詞還沒練完呢!在講述涼拌黃瓜之作法時,大爺順帶抱怨了一下「黃瓜要切很『麻煩』,我最不喜歡切。」我趕緊扳回一城:「我喜歡切,我切得既快又好。」大爺想了一下「既...又...」的句型,終於予以肯定,「那妳很厲害,妳可以做菜。」我趕緊趁勝追擊:「我也喜歡洗碗,我們家的碗都是我負責洗的。」

大爺避之唯恐不及似地忙言道:「哦,NONONO,洗碗是最『枯燥無味』的工作了。」

第三回過感恩節,我可是在充滿感恩的心情中渡過,感謝老天爺,我「會」做菜了──某種程度上的。


2008/11/23

世情

平佐衛門是一名武士,年輕時於商店街前因細故爭端殺了無理取鬧的黑川孝藏,而成為孤兒的孝助則被叔伯輩收養,成人之後積極拜於武士門下,以期能習得武藝,有朝一日能手刃殺父仇人。因緣際會之下,孝助進入平佐衛門家為僕,忠心耿耿,盡心盡力,平佐衛門感其勤懇,欲授其刀劍之術,卻不料竟是當年刀下亡魂之子,儘管感嘆冤家路窄,卻也為其孝心所感動,而決定仍然傳授武藝給孝助,並且考量該以何種方式實現孝助之願望。

渾然不知殺父仇人正是視己若子的平佐衛門的孝助,對於女主人阿國勾結外人,密謀殺害平佐衛門的計畫憂心忡忡,他決定在離開平佐衛門家之前,先發制人,殺掉阿國與源次郎,以防平佐衛門遭二人暗算而發生不測。詎料,平佐衛門早已解讀其心思,因此假扮成源次郎的模樣,先使孝助在昏暗之中誤傷他,以完成他報殺父之仇的心願;又假意不敵源次郎,使眾人以為是源次郎殺死了他;然後進一步囑咐孝助為其報仇,成其忠孝兩全之美名。

故事的後半段就在阿國與源次郎相偕逃亡,孝助追擊的過程中展開。小姐阿露這條故事支線較不清楚,卻是書名「牡丹燈籠」的由來。阿露因與繼母阿國格格不入,因此另居於柳島別墅,與萩原新三郎情投意合,但因思念過甚而香消玉殞,然而卻在死後化為精魂仍與新三郎相會。新三郎發現真相之後,懼怕不已,透過寺院高僧的協助,得到符咒與護身符,抵拒阿露與阿米的魂魄。但是,新三郎的房客伴藏卻在阿露的威脅利誘之下,見財起意,陷害新三郎,取走了符咒與護身符,終究使新三郎慘死於白骨堆中。作了虧心事的伴藏逃亡至栗橋一帶,竟與亦是逃亡中化名為明姬,淪為酒家女的阿國在酒樓中相遇勾搭。源次郎原本藉此事想勒索伴藏,孰料伴藏亦非善類,揚言揭發兩人行徑,使得阿國與源次郎二人不得不考慮回到宇都宮的阿國老家。

無巧不成書,孝助的母親里枝與黑川離異之後,改嫁五金行老闆,前妻所生一對子女,女兒正是阿國。里枝不忍孝助之忠義無處著落,將阿國與源次郎的藏身之地透露給孝助知情;然而,最終又念與阿國母女因緣一場,事先透露訊息給阿國與源次郎兩人,指點他們逃亡路線;而在孝助趕來之後,在他面前自盡謝罪,並在斷氣之前,重新以生母的身分,將兩人的逃亡路線告訴孝助。

孝助如願以償,得報大仇了嗎?也許不應該透露結局。經歷了這麼多波折與迂迴之後,書末,作者照本宣科似地重申「勸善諫惡」的本義,倒顯得有些虛應故事、聊備一格的味道了。


2008/11/20

座標

《東京‧巴比倫》的作者曾志成採取了不同的方式紀錄「上京」歷程,透過與不同旅者的照面,定位出只屬於其個人的東京地圖。在國際連鎖咖啡店裡,喝著抹茶克林姆,因缺乏故事性,只能與其談一場「植物性戀愛」的慶一君;同為「無印良品」族,因穿著而獲得「同類」相濡以沫之安穩的山本;或者那些不同的場所暗處致力於「國際接軌」的男男女女,新宿街巷裡自《Men's Non-no》複製成打的美少年圖騰,在浮光掠影的幾番照面中,作者以自成的東京星宿系,插上一枚一枚紅色三角小旗。

然而,最終仍是一個人。最後一章裡,作者改換了敘述人稱,以「你」為對象,發抒了旅者的孤獨。「找不到你的朋友」、「依然找不到你的朋友」,到最後一部分「繼續找尋你的朋友」,即使取得了城市通行的證照或密碼,「你」也無法在疾駛往某處的電車上,與鄰座之人更親近一點兒,在電車抵達你的終站之前(/之後),你只能掛著sony或者任何廠牌的隨身聽耳機,作繭自縛似地封閉成一個世界,好像不在乎似的。

然後,才可以繼續旅行,繼續每一景點的探索,記憶每一場相遇與離開,當然,也遺忘它們。


2008/11/16

月光照亮了花朵,而...

不是邏輯聯繫緊密的小說筆法,在描寫日常小事的過程中,沒來由地插入一景,作為記述那些無所終止意識的成分之一,就如同生活中我們持續思考(或持續放空)時,仍有流光風景映入眼簾。風景是無意識的,然而,日後當我們回想某個沉吟時刻之時,那日觸目所見之景,似乎也見證了思緒,而有了意義。

我和小島孝手牽手走在土堤上,交握的手掌感覺溫熱。月光照亮了花朵,不知道老師如今身在何處?(頁128)

我感到絕望,絕望地感覺正從老師的睡眠裡遠離,陷入自己的睡眠中。幾隻海鷗飛在朝陽的光線裡鳴叫‧(頁187)

底下傳來吵雜的聲音。窗外的樟樹發出吵雜的聲音。這是美好的季節,容易下雨。雨水濡溼了樟樹的枝葉,增加迷人的光澤。老師卻一臉茫然吸著香菸。(頁203)

漫漫旅路長
破裳不耐寒
晴空麗日獨心傷

就像書中老師曾經教過女主角大町月子的伊良子清白所做的徘句一般,那些具象名詞,在情態動詞滲入感情濕潤之後,有著些微的酸味,破裳與長路,晴空麗日卻是漫漫無所聊賴。《老師的提包》也像伊良子清白的徘句,在意識與情景交融之下,那些不緊密的自白,儘管如電影殘片般,故事的經過斷續地搬演,卻任由讀者的想像與體會填補了回憶的空白處──或者允許回憶的缺漏,因為本就如此,而似有所憾地反倒完整了。

這是二○○一年谷崎潤一郎獎的得獎作品。或許是受此影響,在思考《老師的提包》故事行進節奏與脈絡時,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最後一本看過的谷崎氏作品《春琴抄》,佐助小小的墓立在小姐的墓碑旁,就像生前小姐撫琴時,弓著小小的身軀,恭順地跪坐在一側侍候著的樣子。

看到的只是兩座墓,可卻有著虛無飄渺無法掌握的氣氛縈迴周遭。


2008/11/8

我的人生是一捲空白的自製錄音帶

然而,只要一看到TDK的商標,一切都有了答案,舊識相逢,我幾乎要感激涕零地喃喃自語:「啊,幸好...」有個值得信任可靠的老朋友真好,奔波的旅行者知道自己此刻終於「settle down」;反之,我會非常焦慮,眼花撩亂地不知該選哪個好,在產品區來回徘徊,(深怕但事實上已經)完全被看穿的猶豫不決。

但是,一旦有了TDK,什麼都變得很好解決,使用時也是如此。當我學會操作收錄音機(事實上這是兩台機器,因為老爸的收音機鬧鐘就只是收音機,而我聽《沈姐姐說故事》的錄音機也只是錄音機)之後,不必上幼稚園的生活突然變得充實有目標而且很忙,套句現代職業婦女的口頭禪:「時間完全被綁死」或是時尚一點兒:「schedule都是滿的」。我不亦樂乎地嘗試各種的相對位置,以達到最好的收音與錄音品質,然後在任何有意思或對我有意義的廣播出現時,一輩子也不曾如此果決有魄力地同時按下向來有著紅色方塊與黑色右轉三角形的大鍵,然後心滿意足且保持絕對安靜地看著錄音帶勤快地一圈一圈地捲動著磁帶,拷錄著無窮的希望:「啊!我錄到了!」

對一個孩子而言,這的確是值得父母培訓的技能,因為這個小孩會非常安靜,一點兒都不吵(他絕對不會來吵你,而且也不希望你費神來關心/吵他);但若這習慣持續到中學,可能會引起一些麻煩,如果你們講究學生讀書時得專心一志的話。

當我一如往常開著收音機(也擺著錄音機)作功課時,突然主持人宣布將播放某首我夢寐以求(從小到大一直沒錄到)的歌曲,向來冷靜的我也不禁欣喜地精神一振,迅速按下錄音鍵,動作之敏捷驚動了正在一旁收衣服的老媽,於是當場被發現我一直從事這樣的勾當。然後,很容易跟導師交心交肺然後對他們和盤托出一切的老媽就在某次電話家訪中把我賣掉了(老媽還賣過我八點半就睡覺,以及用計算機算開根號等事,我真不懂難道不是她教我家醜不外揚道理的嗎?不過總比另一個同學被家長告密回家都在看《上錯天堂投錯胎》來得稍好一點兒)。此後,可知我錯過多少夢寐以求難能可貴的金聲玉振?當它們出現的時機不對,我無法適時按下錄音鍵時,在那三至五分鐘我的腦海裡不斷搬演著小人搥心肝的動畫,然後一邊祈求主持人隨便播一些爛歌就算了,我也可以心灰意冷心甘情願地關掉收音機。

這就是大人們自以為是順眼的結果。只因為不符合他們意識裡的「V.P的時候就應該....」,於是他們扭轉修正偏離的「軌道」,然後很滿意地他們所做的努力,並且忘了這件事,很愉快地繼續他們理想的自以為是。而所謂被改「正」的孩子,則必須重新摸索、建立自己另一套適者生存的生活模式,為了皆大歡喜而努力或者犧牲。

(我並無將這篇文章發展成控訴教育隱形暴力的打算,畢竟和許多人比起來,我仍是個幸運的「適者」。)

我喜歡錄下一捲一捲的錄音帶,在無法使用收音機時,反覆地聽著自己精選的全主打,心滿意足地覺得快樂,別無所求。事實上,那些歌曲現在都已在記憶裡模糊,可是當時微不足道的愉快卻清晰地包圍在心上,而且隨著時間越來越愉快。

於是,那些停駐在腦海裡的片刻,像走在街道或坐在商店時一樣,耳邊總有著片段的音樂,作為背景音似地襯托著無所聊賴的人生,儘管大部分的我們,把故事拍成電影之後是既冗長又無趣,但再怎麼B級的電影總也還少不了那些俗爛的音樂。

在還沒把青春歲月賣給兩廳院時,像今天這樣一個溼冷的週末,總是無處打發的──除了政大校門口左側的小唱片行「政大之音」。那時CD還未成流行,一捲一捲卡帶立在淺矮的木格櫃子裡,因為是生意清淡的小唱片行,總也能夠發現孤零零幾捲賣不出去似乎被遺忘了的舊專輯。我只要看著它們的名字,就能想起小時候的我曾經喜歡過它們,曾經在某個臨睡前按下播放,曾經任由它們自顧自地捲動,直至終了按鍵自動跳起。

只要看著它們的名字,我的腦海就可以向那個幼時的自己點播它們,而知道它們之於我是如此重要與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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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結果好想買這個,但其實我已經有mp3了。)


2008/11/4

一家

我記得五月間開始去拜訪江江的部落格時,在日記裡寫下短短的感受:

「最近開始看江江的部落格,雖然一開始注意的是她分享的關於NTCH的感受與經驗,但是在看了其他文章之後,我所反省的(或我所羨慕的),卻是她寫道與爸爸相處的部分。

譬如,和爸爸一起去買滷味、宵夜,以及應答的片段。......」

我們家和寺內貫太郎一家一樣,沒有溫良恭儉那樣的情節,常常出現的對白是尖酸譏誚彼此練嘴皮子似的事後諸葛般的風涼話,比方「我早就說過....,你偏不聽,這下可好了,....」,或是「誰叫你要....,這是你自找的」之類的。

......(隱藏)......

貫太郎的女兒靜江在書中的戀愛對象上條先生對琴阿嬤說:「母子間能夠毫無顧忌吵架也是一種幸福啊。」(p.195)我記得阿姊也曾轉述姊夫類似的言語,他覺得我們這一家吵吵鬧鬧地反而更有家的氣氛。

但事實上,現在的我漸漸覺得這樣是不夠的。在吵鬧中磨蝕的情感,阻礙了彼此情感的關懷。貫太郎一家儘管有著冷嘲熱諷的言語傳統,卻也有著熱淚盈眶的溫暖時刻,於是這樣的一個家庭才能持續緊密地聯繫著,不致瓦解。而我的家,若只有「算了,不想說」或是一說就爆炸的話題,彼此陷於尷尬或冷戰的情形,又如何算得上是一家呢?

能夠毫無顧忌地吵架,當然是一種幸福;但幸福不能只有吵架。


2008/10/29

異色棋王

老實說,能上到《棋王》這本書的學生程度都已是高級班──摸摸良心問自己,你看過《棋王》嗎?──這本張系國的小說,對想接觸中文的外國學子而言,極具誘因,畢竟這是一本「真正的」小說,而不是專為外國人寫的「課本」。因此,猶記得資深老師在介紹這本教材時,特別提到對於非文學本科系學生,可強調它的「小說」身分,以增進學習動機。然而,反過來說,由於張系國的小說人物善惡分明,過於簡單化,總是招致本校那些「恃才傲物」的高材生嗤之以鼻的批評,認為文學性不足,因此,資深老師表示,要應付這類學生,就強調這是一本非常好的「語言教科書」。總之,總有話可說便是。

但是,要作為一本高級程度的「語言教科書」也非易事,《棋王》有何資格脫穎而出呢?我想看過此書的母語使用者大概渾然不覺吧!《棋王》的高明,在於它靈活地運用了將近四百多個成語,還有不計其數的熟語、俚語,試想,學完此書,就可以「出口成章」,開口「理所當然」,閉口「含冤莫辯」,再加上「投了一個問號給他」,不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恐怕連一個堂堂的台灣大學生的成語量都不如學過此書的本校學生呢!

於是,眾人們便孜孜矻矻在辭海的波瀾裡乘風破浪──

言歸正傳。話說,某日的《棋王》課,老師請某生回答問題,某生期期艾艾地半晌不得其理,一旁的同學見機不可失,趁隙練習日前學過的成語:「哎呀,你怎麼還不說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大藍!」

我不想這麼說,但是有時候錯誤就是會格外地具有顏色,總之,據我隔牆有耳聽到的句子,某師的評語是:「寶貝兒長錯地方了!」

可想而之,在課堂上糾正了之後,重要器官位置的錯亂勢必引發哄堂大笑,然後,某個自我感覺良好,心想今天或許是個練習成語的好日子的善良學生會安慰該生:「哎呀,你平常成語記得很熟的啊!怎麼今天陰道裡翻船了呢?」

──或者,嗯,載浮載沉。


2008/10/28

猶豫

每天早上出門前或回家後,看見某些我不願意在公開場所抱怨的事,心裡就有股聲音吶喊著:「啊,今(明)天一定要上網找房子,我要搬家我要搬家,我受不了了!」

可是,當我開始在租屋板尋找光明未來的可能時,心裡又有另一股聲音細細地說著:

妳應該試試改變一下自己,勝過於逃避啊!住在原來的地方也習慣了不是嗎?況且最近妳討厭的巷口的網咖終於倒了,妳贏了耶!而且還新開了妳喜歡吃的馬可先生麵包店,這不是很好嗎?附近的阿嬸們都認識妳耶且喜歡妳耶,買東西時老闆和老闆娘也對妳很好啊,還有方便的家樂福可試吃,金石堂雖然不開冷氣了但也可以看免費的書,而且聽說圖書館要搬到捷運站上的大樓,離妳更近了耶!附近也有不少兩廳院的朋友們,不是嗎?只要妳抱怨少一點,計較少一點,忍耐多一點,改變多一點,拿出妳與網咖對峙的毅力吧,一切說不定都會好轉呢!

於是,最近過著這樣的生活:上午立志要找房子,中午上網瀏覽一小時新店捷運沿線的租屋概況,備課備課,抱著改變的心情回家,發現不知從何改變起,心情變糟,早早睡去,第二天又開始立志中午要找房子....循環不已,猶豫不決的生活。


2008/10/20

時裝劍俠秀

我知道,用實境節目來比擬這位掌握日本武俠小說四分之一壁江山(*註)的作家真是不倫不類,但自從看過時裝秀的最後一集再讀此書之後,我總(自以為)在貼近小說氛圍的閱讀關卡裡有〝更高一層〞的體會──尤其是特別〝恐怖〞的幾篇,藤澤周平簡單平易的文字敘述組織成腥風血雨的暗黑世界,有模特兒冷笑的嘴角,優雅的打摺,和對你不屑一顧的客套距離,因為平凡如日常一般無所謂,而更加想見其激烈。

志野靜靜後退,聽著這聲音。那像是父子單純玩遊戲的聲音,又像是傳授殺手世家之血的秘儀聲音。志野茫然佇立在膨脹起來的疑惑中。──〈黑劍虎眼〉,頁96

若照此篇的寫法,歸入希區考克《驚魂記》一類也無不當。根據藤澤本人的說法,他寫小說,不過是把時代設定為江戶,材料仍是日常生活當中所見所聞,以生活在現代的他個人所思所感為靈感來源。因此,在快意恩仇明朗的武林道上,其實仍然如今時今日一般,有著或陰沉或晴朗的天氣呀。


2008/10/14

葉間流洩的音符

今天,當我走出學校時,玻璃門外的小花臺,有個學生背靠著方柱,伸長了腿,垂下的手指間夾著長長的涼煙,有點陰雨以及有點陽光餘韻的光線,像LOMO相機拍下的廣角照片色澤。然後,我聽見他用手機播放的音樂,是某首耳熟能詳的英倫樂團搖滾音樂──但可惜我無法確切地辨認曲名。

在那個時刻,我以為樂聲來自於隨風輕輕擺動的林稍葉間,我以為音符是某個清晨穿過樹葉之間流洩而下的光影,我想起了那幾部電影的魔術時刻,終於明白那些也不是紙上談兵,空穴來風。

於是,儘管無以為繼,我仍不由得重複著某些不成全曲的語調。

Miss Underwater, I’ve come to say goodbye
Miss Underwater, please don’t sigh
Miss Underwater, stop singing lullabies
Miss Underwater, refrain
Miss Underwater, pretend that I am dead
Miss Underwater, don’t be sad
Miss Underwater, it’s only in your head
Miss Underwater, desist


2008/10/10

靜水流深

在《隱劍鬼爪》裡,永瀨正敏所飾演的片桐宗藏代表著日本最後一代的傳統武士,處在西洋船堅砲利的科技大舉引進的幕府末年,一方面維持著傳統武士道的階級規範,另一方面卻必須悖離傳統,一而再再而三笨拙地演練西洋槍砲。在壓抑個人情感,以群體利益為目標的時代裡,個人毫無發聲的空間,也因此,我幾乎要誤以為這是部默片了。事實上也近乎如此,這不是雄辯滔滔的片子,多半的台詞只是希惠溫婉的頷首點頭,或是武士們言簡意賅地傳達指令,互道敬稱。電影中,他們並不討論人生的意義,武士道的存榮續亡,而只是生活中會談的話題會說的話語。

「希惠生病了。」
「彌市郎逃跑了。」

針對著所遭遇到的「難題」──武士也許就是幕府時代的上班族吧,老闆交辦的不可理喻甚或是狗屁倒灶的為難之事,他們像我們一樣絮絮叨叨地略顯抱怨似地:「怎麼辦可好呢?」大多時候,我們只是緊鎖著眉頭只在心裡走馬燈似地變換想像選擇之後所走上的路途的場景,而不真的把那些潛藏於內心錦繡文章似的台詞戲劇化地發表出來。所以,宗藏也是這樣。他默默地走在雪地上,看著覆雪的瓦簷,新綠的松針,然後作出決定,善刀而藏,行動,然後埋劍。

我聽說,在日本《黃昏清兵衛》似乎頗受上班族好評,也許日本的上班族看到清兵衛編著竹籃時心裡想著:「哎呀,連清兵衛都在編籃子了。」於是看看自己的生活也就宿命地無話可說似地編起自己眼前的竹筐了。在《隱劍鬼爪》裡,我也感受到那種時代與個人之間靜水流深的張力。雖然是距今遙遠的幕府時期,可是個人的反應與生活所可能面對的選擇,卻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在忠誠、友情與愛情之間的矛盾,宗藏以一貫的沉默思考自己人生旅次的方向,下一步該踏往哪條路上,下一站該在哪個衙驛停泊。當忠誠與信念受到強力衝擊之後,如何傾聽自己內心世界的微弱呼喊,鼓起勇氣走一條可能艱難與社會背道而馳的路?這些穿著古裝扮演的主題,骨子裡卻是歷久彌新的人生課題,於是儘管時代久遠,卻出乎意料之外,平實而親切地貼近了觀看者的生活。

看到最後一幕,永瀨正敏與松隆子坐在古松之下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彷彿感覺到松林之間緩緩卻輕鬆寫意地流洩出自然的清風,穿梭在他們之間,熟悉而含蓄的笑容,就在兩人的眼角眉梢,生活是不得已的選擇,但我們卑微地所期待的不正是選擇之後矛盾弭於無形的放鬆與自在嗎?


2008/10/8

火暴

「爆」,代表著近一年來幾近歇斯底里的惡質爆料文化。從前總統到國會議員,從分手情侶到同床怨偶,從質報到擲報,從強勢媒體到小道消息,爆料專線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地開放,不時「踢爆」、「自爆」、「驚爆」,煙硝四起,爆聲隆隆。而這兩天,除了持續出現爆炸性消息以致於使人有點疲憊的洗錢案洩密案等事之外,另一件引爆的消息就是中華職棒米迪亞暴龍隊球團遭到檢調搜索約談,牽扯甚至映證了自年初便傳言不斷的職棒簽賭案,甚至連奧運輸給中國隊,也有傳聞指出是受到某中南部組頭威嚇而打的假球。

似乎再怎麼匪夷所思的消息都有可能在下一秒獲得印證成真。在米迪亞接手誠泰Cobras時,任誰會相信高人氣的〝施董〞居然可能是與黑道勾結的傀儡白手套?在球團、聯盟、球員三方信誓旦旦地發表自清宣言,保證球賽的乾淨與誠信時,那些不離不棄的球迷,誰會願意相信最後整個信任與託付的基礎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笑話呢?

「爆」,一隻噴火的暴龍,傷害了觀眾,讓他們暴跳如雷,於是他們/我們也都變成了一隻隻噴火的暴龍,火冒三丈,氣呼呼地推來擠去,拿彼此出氣,激動地互相指責互相謾罵。

最後,我們都傷得很重,而世界就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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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之後,終於可以好好地搜尋近日關於職棒簽賭的新聞,關心事件導火線與進展了。以下收集各家媒體的報導內容,以及一些隨寫的抱怨心得:

2008.10.8 Wed
檢調搜索米迪亞球團辦公室與球員宿舍,晚報率先披露,順帶一提,那個記者王翔,好像是我的大學同學,如果記得沒錯,她應該是兄弟象的。

這次的檢察官應該沒問題吧?電視上看起來還算正派人士,別像上次那個徐維嶽一樣,辦到後來原來自己也非善類,弄得不了了之,要知道爛瘡不根治,可是會細菌感染的,乾脆一次讓它痛個夠,才能乾乾淨淨地消毒結痂再出發啊。

職棒假球案 米迪亞暴龍隊遭搜索
職棒打假球醜聞 何時了?
檢調突襲 中職、球團不知情
檢調偵辦職棒簽賭案    暴龍7隊職員傳喚到案
中華職棒/涉打假球 米迪亞隊7人、2組頭列被告

2008.10.9 Thu
更多不可思議的消息曝光,尤其當時以歸國企業家之姿,風度翩翩一連接手米迪亞精靈(前泰瑞電子)以及米迪亞暴龍(前誠泰眼鏡蛇)兩支球隊,一舉跨足籃壇與棒壇的〝施董〞出線時,眾人一片叫好之聲,甚至認為只要年輕未婚的施董多多在球場出現,炒熱米迪亞的觀眾席,勢必可繼郭泰源之後再次吸引新一波的熟年球迷,未來是榮景可期,沒想到,靠夭,Long Stay,攏係假!(╯#‵︹′ㄨ)╯╨╨(翻桌啦!)

猶記七月下旬(7/21),施建新以「dadny」的帳號(暱稱「小新」)的鄉民身份在PTT_T-REX布告板上先發表「[分享]大腦殘給暴民們的一封信」一文,聲稱接手球隊之後,「玩掉了一棟帝寶」;接著,二日後(7/23)更公布球團的財務報表,更引人測目的是另一篇如今看來備感諷刺的文章「[公佈]球隊難管的真相」揭露球員打假球、收賄或遭脅迫之情事,甚至預言「明年你們就看不到比賽了」。此事引發軒然大波,中華職棒大聯盟尤感難堪,呼籲應提出證據,否則將以損害聯盟形象為由,「保留法律追溯權」。總之,此事就在施建新以「只是舉例」,聯盟「深感遺憾」而球迷「還是被擺了一道」,如此迷糊爛仗收場。

【足以媲〝爛〞於台灣霹靂火的情節】
黑幫合資 職棒米迪亞老闆涉打假球
職棒假球案 施建新疑帶頭勾結黑幫操控球員
謊稱年齡、假報學歷 施建新原來攏係假
米迪亞董監 沒有施建新
施建新曾說… 買球隊有利拓展業務
體育界大亨 爆料燒到自己

【事件向上發展,沒有贏家的賭局】
暴龍打假球 球團2聲押3交保
脅迫手法》現金與棍子 不聽話就…
定調球團經營高層涉案 米迪亞不排除解散
黑道買暴龍 指揮打假球海撈數億
直接介入球團經營…黑道利用球隊黑吃黑
米迪亞籃棒雙棲 資金來源成謎
引狼入室 聯盟難辭其咎

洋將調度頻繁 早就被釘上
如何善後》暴龍除名?中職很為難
米迪亞暴龍 最重將除名
如何善後》保住暴龍?有模式可循
涉賭》陳元甲、陳克帆 提早玩完
米迪亞暴龍涉打假球 林秉文集團邱嫌十萬元交保
職棒假球案主嫌林秉文在內六人遭聲押 施建新飭回
暴龍打假球 特助郭德志聯絡人林慶昌遭聲押
職棒爆打假球 體委會盼速辦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暴龍亂象頻傳/公司暗示「配合」 球員錄音自保
球員看打假球/恰恰:操守不好 就全抓起來
徐生明、呂文生:球團主導打假球 聯盟不能再輕忽
王光輝:暴龍若有問題 不如收掉
洪一中:暴龍案凸顯職棒結構問題
洪瑞河:球員搞鬼 球團就該處理
涉賭》球迷心痛 罵米迪亞是毒瘤
放水悲歌 讓球迷真心換絕情
職棒再傳打假球 球迷心傷球員無奈
我見我思:喚不回英雄的球隊


2008/10/4

需要再次確認的幸福

然而,正因如此,在已知大於未知的情況下,續集難免使人有種聽老媽媽絮絮叨叨交待事項的感受,一再地告訴你天冷了要加衣,記得三點鐘要洗米五點鐘要煮飯之類的嘮叨。幸虧,鋪陳敘事方式是溫婉而質樸的,於是這樣的嘮叨只能是親切而使你盛情難卻的了。

我特別喜歡鈴木先生參加戰友會的段落。在緊張的心情中,與原以為已戰死的老戰友重逢,情緒放鬆後真性情的流露,到最後得知真相的悵然,替整部電影歡欣鼓舞的氣氛,安置了一個較為穩定較為不熱烈的插曲伴奏,和鈴木太太與舊情人重逢的橋段相呼應,幸福不全然事如人意,而那些不如意事卻不妨礙今天與明天與大後天的幸福。

三丁目的幸福,如各地皆然的夕照,日復一日,說來平常,然而,當我們在橋上、在某個街頭,在東京鐵塔上,儘管只是停下腳步望一眼,卻也是在那一眼瞬間就足以安心似地確認幸福之所在,告訴自己夕陽真的無限多美好。


2008/9/28

鈔票一般的電影

這部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電影,敘述二戰期間,納粹企圖以大規模偽鈔製造的手法,癱瘓英美等國的金融體制,以經濟控制的力量,獲得戰爭的全面勝利。因此,已遭逮捕的重罪犯人Sorowitsch(或Sally)因高明的偽鈔製造技術而〝重獲拔擢〞,成為集中營「印鈔廠」的「藝術總監」。而在製造偽鈔的過程當中,人性的軟弱妥協與堅強固執在集中營成為兩股拉扯的力量,安份守己以求取個人安逸的牢獄生活,抑或犧牲個人性命拖延納粹所打的如意算盤?這個主題逐漸成為電影的基調,並且作為高潮張力所在的潛伏暗流。

但是,我並不認為《偽鈔風暴》所要探討的主題在於人性,甚至我以為這部電影根本上是一部「無目的」的電影。有些電影很明顯地知道導演或編劇想要說什麼,或者想暗示什麼,可是《偽鈔風暴》如此明確的大綱與情節走向,卻顯示不出任何設定好的「目的地」。電影並不長,在現實裡的時間如此,在劇情設定的時間也是如此,只在主角Sorowitsch決定擲出手中所有籌碼的一瞬之間,所有集中營無色無聲的記憶如高速放映的幻燈片一閃而過。在那一瞬之間所串成的所有情節,如同Sorowitsch慣常不動聲色,看不出喜怒哀樂的面容,我也找不到嗅不出任何編導想要賦予電影的「意義」。

《偽鈔風暴》就只是告訴我一個關於製造偽鈔的真實故事,如此而已。而「真實」是沒有顏色的,我們只是經歷它們而已;因此,「真實」也不具有是非對錯的意義,那只是人們(你或我,Sorowitsch或Adolf或其他劇中人)如何作決定而決定如何影響他們的生活的歷史而已。

許多題材近似的電影,總有著或明亮或陰暗的色澤,但《偽鈔風暴》的色澤就像經歷過幾千幾萬次搓揉的老舊鈔票一般,灰灰舊舊皺巴巴的,我以為它會有許多激辯的場景,但它就像鈔票般,不費千言萬語,一切卻已盡在不言中。


2008/9/24

舞動的高腳杯

結果,好像沒畫完就停止了,完全沒呼應到主題,因為再繼續畫好像又會沒完沒了,而且要畫很多制服人,還有澎湃但其實很無聊的內心戲,於是我就偷懶,自己跟自己說:「可以了。」

=====2008.9.28重新編輯分隔線=====

薔蜜颱風來襲的週日,決定在開學之前,把故事畫個結尾,別半途而廢,順便紓緩一下緊張的心情。

話說,The One剛在音樂廳信義路擺攤時,曾經倒過幾杯即將要販售的「粉紅色香檳」給當時位在信義路櫃台的前台人員,我就是當時在場的幾名「幸運兒」之一,但悄悄地聞了一下,心裡只有幾字浮現:「噁,怎麼那麼臭!」不知把酒杯遞給了誰。原來,粉紅色的是最高級的啊!大概那就是小丸子所謂的成熟的大人口味,是小孩子無法體會的啊!

那就沒辦法啦!(仙女最後還安慰我:「沒關係,這代表妳只要普通的物質就可以得到滿足,很好啊!」)


2008/9/9

Pop、Mom,還有圓○

我有沒有說「明天見呢」?(p.50)

在閱讀【第三部: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時,我不時浮現著前頭的句子,老太太把古驛道上的相聚與相失,說成一個無色的夢,像黑白景片的動作剪接,歡樂是無聲的,哀傷也是無聲的,而無聲是有重量的。因為相聚與相失,都像一程又一程,太陽落到山後面去的萬里長夢,於是,那些清晰刻畫的言談笑語,僅管加了柴米油鹽津津有味,但因為我們已知道那些快樂是握不住的,時代的巨輪一碾就粉碎了那些輕盈的夢與快樂,所以,往昔的快樂便預言了今時的思念了。

正體字版的《我們仨》收錄了楊絳所寫的〈錢鍾書離開西南聯大的實情〉以及〈寫圍城的錢鍾書〉兩篇文字,是簡體字版所闕如的。老太太提到自己生活的難處時,沒什麼火氣,就是如照片上般溫婉體恤,什麼都是可以的樣子,但要為錢鍾書剖白時,字裡行間便有種「事實就是如此」非把真相說個明白的執拗了。

我細細地讀著書末所附三人家書的手稿,看上個世代的知識分子謹嚴有禮待人的態度表現在書信間,給「阿奶」的信,「您」還得挪抬,換行寫起。那些文化教材上提到的國學常識,以形式表達情感的舊時代規矩,原來都不只是書上的印刷字體,而是真實地在生活中被實踐著的。然而,在這些規矩之中,我無法不去體會中國傳統「親親等差」的同心圓圖象,因為那些已然建立起與外圍他者親疏遠近的界線,與不相投的人保持客套不失禮的距離,在圓心中的「我們仨」,更顯得是無法抽離任何一角的了。

在正文的最後,楊絳寫著:

人間沒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帶著煩惱和憂慮。
人間也沒有永遠。我們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但老病相催,我們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盡頭了。(p.175)

三里河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可是當時我們仨並不知道──也許,幸好,快樂的時候我們不知道快樂不是永遠的,於是我們才能夠永遠都能夠快樂。



2008/9/4

人在東區

於是,無論是要聚餐、參加喜宴,拜訪親戚,忠孝復興站一下車,除了莫忘記隨身所攜帶的行李以外,腦海裡比較精明的那個我,在匆匆的行程中,心心念念告誡的就是:「不管怎樣,先到地面上再說吧!」雖然有個出口標著「太平洋SOGO」、有個出口標著「正義國宅」什麼的,但這些(用中文寫的?)指標對我而言意味著地底繼續奔波的倥傯,馬不停蹄的狹路相逢。

我一直不能理解,明明一個路口的對角線就是「小雅」,為何指標卻送我去搭手扶梯,而手扶梯就這樣送我到長路迢迢,莫非也要湧泉才相見的地底。我還依稀記得第一次體驗這龐大的捷運共構系統時,一站到手扶梯,赫然發現再回頭已百年身,而插旗自訂的地標「小雅」如日劇片尾的長鏡頭愈拉愈遠,我竟也差一點誇張得要驚慌地伸出手來挽留它了。

於是,有一天,從夢中醒來,我疑惑著,也許在台北城的地底,炮製一個城市,我們彼此都有地下住址,彼此秘密結社,因此「地下情」不再是負面詞,因為「地下社會」是一個正式獲得承認的場域。

東區的地面,其實也是一個迷宮,一個開放的迷宮。但幸好有一片天空可仰望。於是,如公爵貓、小春的策略一樣,以遠方高塔為標的,無論如何,「看那棟咖啡色的大樓」、「要走到比捷運高的市民大道」。諸多關於地圖的旁白標記,使我的東區地圖像一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婆,說著太多無關緊要的備註便利貼,泛出陳舊的味道。

以舊來認識新,以新來記憶舊。六歲的我,還有十八歲的我,都比現在的我,更熟悉東區。

現在kiki那一帶,二十幾年前,有一隻鑲在二樓櫥窗白牆上,由霓虹燈管組成的鱷魚,我記得大人們曾經討論過這隻是正牌的還是仿的,畢竟在那個洋風年代,向左邊向右邊的鱷魚各擁其市場一片天,Lacoste還是Crocodile,可是個品味問題。我記得自己趴在四樓的玻璃窗上,看霓虹燈管在雨氣迷濛中明滅變化,因為水痘或腮腺炎之類的小兒疾病,被大人們留下看窗內的水族箱或是窗外的鱷魚,他們到對街的中興百貨逛逛,答應帶給我一個芭比娃娃,最後我有一包鱈魚香絲。

歇業的中興百貨,在我的東區地圖裡厥功甚偉。十八歲因為家族學姊叮嚀住宿得自備衣架而在行李外綁了十個白色衣架北上的我,不知什麼原因,無法順利地與親戚聯絡上,只好在復興八德路口枯等。舉目四望,鱷魚已不知去向何處,我所認識的「熟人」也就只有從前趴在窗口看人來人往的中興百貨了。

於是,在仍然炙熱的入學季,中興百貨比台北任何地方更早收容我,我的行李,和綁在行李提手上搖搖欲墜的十個衣架。爾後,我又在八德路上中崙公車站牌前的票亭,買了第一本北市公車路線圖,開始了擁擠的台北生活,開始了每一段瞌睡中的台北之旅。

中崙,說不定我的台北朋友有些還不曾聽過這個地名呢。但這可是除了「政大」之外,大一的我最熟悉的公車站名了。不管是在哪一個地方,只要路線上出現「中崙」,我就敢搭上那班其實我一點兒也不知道它會怎麼走的公車,然後在中崙下車,回到木柵線的正軌──也許當時我遶了許多遠路而不自知呢!

十八歲之後的下一個十年,我與東區並未發生什麼歷史循環的重逢戲碼。一直被當成路標的「小雅」不復存在了,我仍然在尋找定位點時借用完形理論補足了它的空白。拆開塑膠糖果的透明包裝紙,東區巷弄裡那些規劃整齊的公寓平房,斑駁的磚紅給我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摻雜著屬於年輕人味道的塗鴨與噴漆,東區,高級與廉價的香水味道在午後陽光蒸騰裡,隱隱然地以為人在異地了。

東區迷路地圖


2008/9/2

敦南遊

在往敦南的公車上,我不禁問起自己,在熱烈與誠品敦南暫別的活動裡,那些津津樂道,如老朋友般親切問候的氛圍裡,我究竟是抱著什麼心態搭上了這班最末的列車?畢竟,事實上,坦誠地自白,我可一點兒也不喜歡誠品書店。

此外,我與敦南誠品一點兒也不熟。研究所時,有些同學聚會時喜歡這麼約地點:「就在誠品書店契訶夫區前面吧!」他們不再滿足於「門口」這樣籠統、大眾化的普羅方式,而追求一種更為精緻細膩、迂迴曲折,換句話說──更「誠品」的表達方式。

我開始在心裡默算著我到底來過幾次誠品,發現恰巧約莫相當於看了幾齣誠品戲劇節作品的次數,也就是說,若不是要看戲,大概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從來也不曾想過有事沒事逛逛敦南好過年。於是,當我開始拿著明信片,循著指示找尋紀念戳章放置處時,我發現我不自覺地就到了小劇場的入口,那兒正好展出《粉樂町》的幾件作品,不過書店的紀念戳章不在那兒。最後,我到了二樓的書店區。

我第一次走進誠品敦南店的書店區。原來它的設計是這樣的,那些我第一次經驗的探險。一進又一進,從設計書區到電影藝術區,語文學習,而最後才是我應該要熟稔的文學區。原來文學區在最深的一進。原來它的排列是這樣的。原來這裡有個類似圓環的陳列區。原來還有中時的藝文週報免費提供。

在穿越重重閱讀者的過程當中,我心裡不斷地冒出以「原來」為句首的恍然句。「原來這裡就是契訶夫區。」事實上,我開始漸漸地挖掘出為什麼自己潛意識裡那麼冷漠地對待誠品書店的原因,當我開始試著在這個陌生的書店裡找一本書時。

我得先知道他是哪一國人。契訶夫大概沒問題,有著什麼「夫」、什麼「基」結尾的男性作者大概都屬於「俄國文學」;但要是英語系作者呢?究竟是該在「美洲文學」探查,還是「英國文學」搜尋?也許兩區都得找找,而且在那之前,先得責備自己「學藝不精」,居然連想要看的書的作者是哪一國人都不清楚,怎麼稱得上是一個文藝青年呢?

在我的印象裡,尼克‧宏比(在給自己這個測驗前冒出頭的名字,我忽然想看他的《三十一首歌》)應該是美國作家,但是休葛蘭這個英國男星演過根據他的小說拍的電影,而且好像跟倫敦有什麼關係之類的,我也不能排除他是個英國作家的可能性,在我根本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他的國籍還有太多不確定因素時,這實在使我暴躁。不管如何,先在美洲文學區找找吧!以「N」開頭的字首,沒有;那麼他可能是英國人,又踅到了英國區尋找,仍然不見其名。等等,得依姓氏的英文序,所以他應該是歸在「H」字首之列,真是太慶幸了,我知道他姓Hornby,要是找愛特伍,我大概會從「I」開始找......當我的眼神逡巡於書架上繽紛的書背之間,看到石黑一雄的名字時,我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不喜歡誠品書店了。

誠品書店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白癡,它是「elite」,而我是個「idiot」。它的書架用一種知識權力的姿態,與我玩著文學角力的遊戲。我必須夠高明、夠肯定,才能通過遊戲的關卡取得寶物。我不能只是個半吊子,憑著模模糊糊的印象,就想闖關,那可是門兒都沒有的事──我根本不知道石黑一雄的英文拼音究竟是什麼。

走出書店時,看見了熱熱鬧鬧的留言牆,站在圓弧階梯上,我知道像個基礎太差的學生,不應該升上我能力並不相配的那個年級。而儘管花崗石岩是那麼堅硬穩固,我卻彷彿踩在軟綿綿的雲端上,頭重腳輕,是那麼不切實際──敦南仍舊是敦南,在意識裡飄飄然,一個遙遠的名字。


2008/8/31

宜蘭之旅(中編)--不停走路的人們,不停盛放的花草

宜蘭之旅的第一站是仁山植物園,我想老爸老媽一定會喜歡這個地方的。緩步徐行的山間道路,空氣清新有薄霧,偶而遇上一段石階,鍛鍊一下腳力,可克服的挑戰,入山處幾頂帳篷傘,鄰近住民們看似聯誼性質濃於商業氣息,隨興販售自家出產,野菜或山果,下山時可帶一把回家現炒作成午飯甚或是早餐加菜。

沒有什麼壓力去催逼他們,但人們卻勤快地生活。

圖1:活到老開朗到老,開大門走大路的美玲阿姨──我記得那副太陽眼鏡。韶怡和我收工一起搭捷運回木柵時,阿姨也同時走進捷運站,就是戴著這副眼鏡。韶怡說:「唷!阿姨,足時髦!這係唔係Gucci的呀?」

圖2:晨帆會長。因為自我有記憶以來,會長向來由年高德卲的義工前輩擔任,這個「年高」的印象太過強烈,以致於當時看到公告時,腦袋有點短路,一直在系統裡搜尋這是哪一位和九姑娘同名的義工伯伯,可能還浮現過:「哇!真巧,圖書室裡也有位叫晨帆的義工伯伯哩!」之類的句子在腦海吧。

圖3:黃老師和友雅的背影,我是她們的「拖油瓶」眷屬。

圖4:路旁石圍牆上交配的蝴蝶。

圖5:豐富的自然生態吸引許多昆蟲愛好者。這群有各色專業鏡頭的遊客似乎是來自桃園的生物或自然科老師,爭相拍著葉子上某隻難得一見的昆蟲。我在旁邊「偷拍」他們時,「不慎」被發現,左邊戴白帽子的先生取笑著大家:「看,你們這群瘋子!我也來幫你們這群瘋子照一張好了。」

圖6:也有年長的老爺爺一起來,晨帆會長很貼心地照料,無怪乎眾望所歸。

圖7:指示牌。(雖然我不是「到此一遊」的狂熱者,但卻莫名地喜歡拍指引四面八方去路的標誌)

圖8:山區有蛇出沒的標誌。和政大後山的標示大不同,果然是專業的,還附上了眼鏡蛇或是龜殼花等蛇類照片,表示真有其事,萬萬不可不信邪!

圖9:某種蕨類,好像迷你乒乓球拍。

圖10:繼續往山頂前進,請看下一張圖。

到了山頂的遊客中心之後,可前往不同區域的庭園參訪。依不同風格的田園設計搭配花草,例如,歐式庭園多波斯菊、繡球花等色彩繽紛的花草;日式庭園則種植了色彩比較淡雅的植物;唐式庭園則有荷花池、浮萍等傳統中國庭院的風格。

下山的路有很多對膝蓋不好的石階,對養生之道十分在行的義工阿姨們,紛紛提醒下回應該由石階上山,走柏油路下山(怪不得義工阿姨們看起來都活力充沛氣色紅潤,個個都像如花盛放的年紀)──而我是個懶惰的人,仍然在疑惑著:「為什麼比較輕鬆的事情反而對身體比較不好?」

其實,事事皆如此,對吧──我又自問自答了一個笨問題。


2008/8/26

汗涔涔,淚潸潸

這大概是我喜歡看棒球的原因之一吧。投手一旦把球投出,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不管主審撿不撿,好壞球也無從改判,甚至無法提出異議,要不然就得被判離場;打者的球棒一旦與球有所接觸,不管滿意不滿意這個擊球點,界外球也計一個好球數,若一時被矇了,追打壞球,那也無可奈何,更慘的是關鍵時刻來個雙殺打,甚至三殺打,攻勢瞬間瓦解,也只能摔了球棒,徒呼負負了。即使上壘了,不管是跑打戰術還是打跑戰術,都得抓緊時機,近乎毫無猶豫地決定零點零幾秒間的動作該是回壘還是往前衝,否則拖延了一眨眼的時間,最後的結局往往就是被夾殺於跑壘線上。內野手幾乎是憑著本能的球感攔截可能穿越出去的球,才算得上反應敏捷;外野手第一時間裡也得避開陽光或燈光的干擾,判斷球的落點或趕赴定位,在球落到三不管地帶時,究竟要讓它成為德州安打,還是冒險奮力一搏美技撲接,一旦決定了,都不再有重演的機會。

把Hichannel上日本棒球隊出賽的場次看完。本屆奧運我喜歡的球員,如小笠原道大,因傷婉辭徵召;渡邊俊介狀況不穩,最後關頭被剔除於廿四人名單之外;即或被選上的川崎宗則也不是星野監督的愛將,上場機會很少。不管是台灣還是日本,兩隊都打得很悶,我也看得很悶啊。

對照今日偵結的中信鯨球員涉賭一案,聯合報居然還製作了各個守備位置如何打放水球的一覽圖:

更是讓人宛如午後雷雨之前的陰霾,悶到極點,最好是上場的時候還有餘力可思考該怎麼漏接怎麼投打者所好地投球啦!


2008/8/25

面對

自學校放假至今,兩個星期左右的時間,生活雖然不致於散慢無時,卻不可謂之為一事無成。在台北的時候,自己煮了幾頓飯(連煮飯這種事都可歸之為成就,可想而知,廚房真的離我很遙遠),看了幾本書幾場球賽,擬定了、作廢了幾張人生計畫表,或只是週計畫表──一如往昔;回高雄以後,訓練小蘋果或被小蘋果訓練了幾天,幫忙運了幾趟資源回收整頓家中環境,看了很多政論節目,上網趕了很多奧運比賽的進度(跳水、棒球、跆拳道什麼的),日子過得很鬆懈,應該有些終究卻也未曾出現一些心得與大家分享,我有一種自己的心漸漸地粗糙了的感覺。

終於,休息夠了,該站起來了。盡力而為的棒球隊還有以後要被派去比舉重的教練團回來了,好傻好天真好孝順好有錢的純粹的人頭也回來了,我也該再一次振作,面對自己的生活了。


2008/7/28

莫斯科劇院人質事件

於是,在那麼肅殺的時刻裡,我聽見俄羅斯演員吃豆腐似的調侃車臣女性恐怖份子:「像妳這樣又聰明又漂亮的女演員,為什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一旦最堅決反戰的女性也綁上炸彈腰帶,加入恐怖集團,就意味著事情再也無有轉圜之餘地了吧?甚至可能比男性更為極端更為激進,譬如《雙城記》裡的德法奇太太,又或者在紀錄片中失去親人的母親:「如果我沒有兒子,我也想綁上炸彈衝進一個車臣家庭...」於是車臣黑寡婦告訴他:「如果你生在我的國家,你也會這樣做。」

我寧可相信,劇團搬演這樣的劇目,並不是為了要衝破什麼藝術框架或達到什麼樣驚世駭俗的藝術成就,而只是在於一名劇場人在事件之後所受到的衝擊,轉而思考自己所扮演的「世界公民」之身分,究竟價值與意義何在。每天每天,我們在報上讀到來自世界各國的訊息,囿於台灣媒體生態,我們所能讀到的大部分是輕鬆的、可口的,譬如紐約華爾街美金三千元的松坂牛肉漢堡、德國動物園裡可愛的努特北極熊......諸如此類的。我們知道蘇丹問題、中東危機、西藏事件,但它們終究只是一層輕飄飄的薄霧,我們並不真的知道些什麼。就如同二○○二年十月的我,或許知道車臣問題,知道曾經有個什麼跟瓦斯有關的恐怖事件,但真實如何,那些恐懼如何像日落後夜幕低垂的陰影驀地襲上那些和我們一樣會思考的異國人民,除了報頭上幾個鉛字,我們並不了解得更多,重要的是,感受得更多。

觀眾席裡的竊笑聲,反映了台灣人對於自身處境「好傻好天真」的幸福感。我們以為那很遙遠,但是,真的嗎?如果內部族群的分裂、彼岸對於分離主義的仇視...等等激情與日俱增之時,我們還會認為恐怖份子總是戴著西賈布、皮膚黝黑、操著異國腔調嗎?如果,有一天,舉起長槍的是和我們同文同種甚至曾經呼吸於同一塊土地上面目相似宛如兄弟的──於是,雖然明白演員們不至於假戲真做,但思慮至此,我的恐懼也不免是戲假情真了。


2008/7/27

高空彈跳

上回遇到惠紋,提到阿桃家聚會的照片,今日正得空閒,要從相機傳到電腦時,竟發生「記憶卡錯誤」的問題,不過把記憶卡改插電腦內建的讀卡機時,又可以讀到了,不知是哪一部分的問題,但一切都要等放假時,才能好好整理了。目前暫且都上傳到picasa相簿裡。

朋友不論新與舊,總是一直保持聯絡的最好──突然出現的,有時令人懷疑是不是要找我加入保險或傳銷。談起話來,也總失去了當時那種毫無防備戒心的暢快感,以為什麼話題已經聊盡了,時間卻只過了一小時。努力想喚起記憶裡的笑聲樣貌,對照著今時今日的幹練犀利,一切卻彷彿覆上了描圖紙,雖然亟想釐米不差地將記憶與現實重合,但一切都漸漸看不清楚,越來越模糊了。

夏日火鍋聚會


2008/7/22

計畫與選擇

而我最在這些已列事項的當中,總覺得在某個既非優先亦非延置的排序有件隱隱然當做卻難以具體描述的事項等待填充。在不知不覺的排序中,我自以為可以選擇哪件事優先,也可以賭氣把那些吃力又不討好的工作一再延宕擱置,然後等待追悔自作孽不可活的懲罰。

昨天在社會大學的課上,來自挪威的搖滾青年羅文說:「所謂的自由選擇,不過是一種錯覺罷了!」壯哉斯言,哀哉斯言,特以誌之。


2008/7/1

空響人生

每天轉呀轉地像個陀螺似的發出嗡嗡嗡的空虛聲響,一點兒實質的成就也不見。雖然這學期是花課,不過和教柏克萊班的老師週一上午口試下午迎新晚上接課表,週二上午課程介紹下午改課表的忙亂(崩潰?!)程度相較,我應該慶幸自己身處暴風圈外圍,仍然是風和日麗的寶島氣候。日日都在學校「鬼混」到六七點,明明很認真地備課,卻總覺得隔日又是兵荒馬亂倥傯人生,永遠被進度追著跑,話題像打開的免洗餐具一般,這個小時不管是否使用過,下個小時就將作廢,距離「歷久彌新」的境界還差個十萬八千里之遙。

早飯總是很緊張,報紙也越翻越快,一起囫圇吞棗地下肚;午飯如果一邊開會一邊吃,總是吃得很匆忙,於是有太多空氣囤積在肚裡,下午便一直呼呼空響,不如兩點下課之後再慢慢地覓食細嚼慢嚥,不過選擇就只剩後門名產摩斯漢堡了。晚飯越吃越晚,最好份量別太多──但經歷過一天的戰亂之後,最能告慰人生的除了美食之外,還有什麼呢?──否則可能吃到一半就打瞌睡了。

教室門後的月曆今天翻到了七月份,圖片是澎湖菊島上曬丁香魚的照片,銀白的魚穫,遠方藍天浮著棉花糖似的雲朵,儘管不可能,卻也提供了另一種空想的人生,要是能躺在那朵雲上面,那該有多好啊!


2008/6/11

世界上最短的東西

我也想去荅里島摘雞蛋花...
2008.5.25

很久以前,某個佯裝氣質的廣告以所謂泰戈爾的名言:「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是我就站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愛你。」引發了一連串接龍。猶記得聽到這個廣告時詫異的反應,因為在更早之前,我已讀過張小嫻的小說,而這個句子正來自她的創作。但泰戈爾的名號實在太過響亮,而且在廣告的大肆播送之下,似乎也未見有識之士起身反駁,反倒是我自己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了。我查了手頭的《泰戈爾詩集》,不管是《新月集》或是《漂鳥集》,未見此句,心想:「難道我買的詩集版本不全?可惡!」又到了圖書館查了全集,也遍尋不著。於是,我開始對這個廣告起了反感,同時也對透過令人深惡痛絕的轉寄郵件,不斷轟炸的叫好之聲、甚至接句的遊戲感到厭煩。

分明就是一個剽竊得理直氣壯,靠著大師名號招搖撞騙的廣告。

然而,今天為什麼想起這則令人厭惡的廣告呢?因為在腦海裡浮現了相對的句子:世界上最短的東西,是什麼?不是別的,就是「假期」呀!


2008/6/2

宜蘭之旅(上編)--到處存在的隧道,到處不存在的...

本次旅遊的重頭戲之一,就是在去程行經東南亞最長的隧道──雪山隧道。由於聽到黃春明先生在評論雪隧時,提到「將來寧願死,也不願意走雪隧」,不但不願意經由雪隧到台北急救,他的骨灰也要走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回老家。詳細的字句現在記得不是很清楚,但說老實話,對我而言,他這番話比傅斯年談「國醫」時提到的「寧可死也不看中醫」更具震撼力。因此,對於雪隧,我總抱著一個「不可依靠」的態度,每每聽人說一兩個小時就到宜蘭泡個溫泉又回台北,隔天神采奕奕地來上班,我總覺得是一種小資情調在壓榨自然生態與純樸民風──雖然也許後兩者完全沒受到傷害也不一定,而我坦白說對雪隧問題是壓根兒一竅不通。

但遊覽車上的義工伯伯、阿姨們卻都興高采烈地滿懷期待等著體驗雪隧,連我這個原本只專注於集合時間,對於本次旅遊只有一個籠統的概念:「喔,宜蘭。」糊里糊塗的〝眷屬〞,都被感染了這股氣氛。我在心裡不停地想著:「雪隧那麼了不起嗎?」、「為什麼大家都把要經過雪隧看成是那麼重要的事呢?」氣氛真的醞釀到一種充滿詭異的期待的程度。不時由前座傳來「雪隧要到了」、「雪隧要到了」的「耳語」,靠窗的我不斷地操練著我的〝小can〞,而上班族靖涵即使想打個盹也不時忙著坐起身:「到了嗎?到了嗎?」、「這個是嗎?」、「是這個嗎?」。

事情發展的結果,相信熟悉我的搞笑人生的朋友們已經料到了。就在我拍到一張又一張諸如「彭山隧道」(如下圖中左)、「烏塗隧道」、「南港隧道」等等的入口、甚至名稱碑誌之後,最關鍵的「雪山隧道」竟然就在一不留神間到了!!!!!只留下入口處城牆樣式一張模糊失焦的照片,而出口處(下圖中右)的紀念碑則是完完全全沒料到以至於徹徹底底地錯過了。

到處存在的藍天,到處存在的隧道,到處存在的一線光明,哪裡有我到處不存在的搞笑人生,啊。


2008/5/27

愛人動物

我相信許茹芸一定是個運動健將。

最近,走過商店街時,總可聽到隨意播放著蘇打綠的新歌,青峰歇斯底里神經質的聲音唱著:「快別讓我,快別讓我,快別讓我顫抖;快對我說,快對我說,快對我說愛....」總覺得似曾相識,直到某天聽到廣播報出歌名,才驚覺:「這不正是許茹芸《北緯六十六度》專輯裡唱過的那首嗎?」

旋律可簡略分為三段落,歌詞選字也很〝普及〞,但是營造出來的氛圍卻很動人。初聽之時,其實不太了解她(或詞曲創作者)到底想表達什麼。究竟是愛情不再(「愛人最後淪落為親人們」),還是愛情昇華(「什麼都自然」)?直到最近讀了朱天心的《獵人們》,看她寫關於家中貓口的來來去去,忽然理解了這種「動物們變成愛人,愛人最後淪落為親人們」的過程,以及那種因為瞭解最後的結局只是分離,而抗拒「愛」與「感情」付出的矛盾心理,還有歷經諸多心緒轉折,終於釋懷,放諸自然的朗朗心境。

在愛的過程裡,我們除了在愛時候悲傷,在愛時候如詩般迷惘以外,還能做些什麼呢?於是一切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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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動物

詞曲:吳青峰  演唱:許茹芸

動物們變成愛人
愛人最後淪落為親人們
我們只能在愛時候悲傷
在愛時候如詩般迷惘

快別讓我 快別讓我 快別讓我顫抖
快對我說 快對我說 快對我說愛

直到自由像海岸線一樣
隨潮汐沖散 什麼都自然


ps.我舉許茹芸的〈愛人動物〉版本為例,並不代表我較喜歡她的版本(或不喜歡青峰自己拿回來唱的版本),而是我一開始因為我的第一印象來自許茹芸的演繹。事實上,我最喜歡許茹芸某首有著非常〝芭樂〞歌名,由李宗盛大師操刀的作品──〈真愛無敵〉。本來這首歌並非壓卷之作,但是自從我在網路上發現流傳著某不知名男聲(我一度懷疑是No Name)演唱的版本後,這個男聲版的〈真愛無敵〉即刻成為我個人排行榜的冠軍單曲。不過這也不代表我不喜歡許茹芸的版本,畢竟我是先因為她的演唱,才喜歡這首歌的呀,如今只是更增添我對這首歌的好感。


2008/5/25

萬惡的Slava's Snow Show來了!!

照片取自官方網站

Snow Show第一次來的時候,冰倩與我各自分別有不同的情緒困擾,因此,後來我們提到那一陣子的事情時,冰倩開玩笑地在它前面加了這個形容詞──坦白說,我不能同意她更多了,以至於現在我想到這檔節目,腦海裡出現的標題也都是「萬惡的XXX」。況且,這次又是由殺千刀的新象主辦,這下子就算中樂透,浪子也是永遠不回頭了。

在期待太陽馬戲團的時候──我的學生說她放假時要去拉斯維加斯看太陽馬戲團(羨!)──不妨先試試俄國人冷風息息雪花翩翩中交織成的孤寂與幽默。根據前幾次的經驗,不惜血本也要砸下重金,一樓前五排保證值回票價,而且穩賺不賠;再不然,二樓可以俯瞰全場,冷靜地參與盛會,也是不錯的選擇。三樓以上,就只能怨恨自己為何不少看幾場電影買幾件新衣,把生命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了,我建議對於錢包很害羞的朋友來說,不妨就想像自己是存錢存了兩回合,這次終於要一擲千金豪邁地梭哈了──這樣才對得起自己呀。

準備好了嗎?售票網已經開賣囉!


2008/5/18

鉛筆

但,其實現在我最常用的筆是鉛筆。無論是填問卷送的兩廳院鋼琴圖案鉛筆,還是值雲門場次獲贈的雲門鉛筆,還有北市交最適合握筆訓練的六角鉛筆,都好用極了。舉凡範例提問、詞義辨析,都毫不猶豫地直接記在課本上;或是活動規畫、行事備忘,也多半拿起鉛筆隨意記在小紙片上,事情完成了,字跡也模糊了。

鉛筆最常與小學生為伴了,於是鉛筆在我腦海的圖像多半是五顏六色、花樣繁多,而且是可愛得不得了的。當然,也有例外。譬如:利百代鉛筆除了小天使圖案外,也有墨綠色大理石質感的款式。如果,你的鉛筆有著原木色系的外觀──讓你非常容易在吃泡麵時誤拿筷子寫字作事或誤拿鉛筆夾菜吃麵,我敢肯定,你絕對是具有高尚品味的專業人士──從事著諸如設計師、建築師、插畫家等等與繪圖相關的產業。

至於已非小學生的我,喜歡哪一種呢?原則上只要削好之後不易斷,至少是HB、2B左右的筆芯硬度,對於花色我沒有多大偏好──當然,我也無法抗拒可愛誘人的圖案。說也奇怪,我可以接受鉛筆繁複的花色,若是原子筆就寧可簡單一點兒,別搞那麼多胖瘦曲線或哩哩叩叩的裝飾。大概是因為開始使用的年齡階段不同吧!

伴隨有著繽紛外貌的鉛筆而來的,則是花俏不遑多讓的各式墊板,多半印著時興的卡通圖案,譬如小甜甜、喬琪姑娘或是龍貓、七龍珠等等。為了配合國小生的作業本與考試,因而,墊板也有各種尺寸可供選擇,譬如略寬於作業本的A5大小,不過即使是B4尺寸,寫考卷時還是得不時移動一下,以免在某個邊緣如摩托車「犁田」打滑,弄髒了版面不說,更慘的是筆尖折斷,或是戳破考卷,那就麻煩大了。

墊板的用途頗多,夏天上完體育課,每個同學都一邊拉著衣領,一邊用墊板把自製涼風搧進胸口;要平分紙張時,就著墊板,一撕即成──於是我對於能徒手將紙張撕得平整俐落的人是滿懷敬意。然而,墊板最大的附加價值就在於其背面的「九九乘法表」,及至國中,偶爾也可見「化學元素表」,這些應該倒背如流的「基本謀生能力」就附加在每日必相見的文具用品上。而考試時,還得新增一道生活規範,不得任意翻動墊板,以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如果升大學以後,還需要鉛筆墊板的話,也許中文系的應該考慮制作諸如切韻圖或是中古音韻系圖之類的,而法律系或許該把法條都密密麻麻地印上去,以收日久生情之效!但,這畢竟是微不足道的狂想罷了。

小學畢業以後,原子筆取代了鉛筆,筆芯與各色紙張表面摩擦的粗糙聲音,業已不復聽聞;甚至在不久以後,指尖觸按鍵盤的聲音,以一種急促迫切的聲勢,佔據了生活的全部──每個人都必須把鉛字敲擊成一首快板舞曲甚至進行曲,否則就意味著你與時代的步調格格不入,意味著你逐漸逸出世界的脈動之外,而有被淘汰之虞。

於是,還有什麼機會能聽到筆尖畫過紙面的聲音呢?唯有大考畫卡之時。一張已規格化的答案卡,印著一百題齊一的A、B、C、D、E五個既窄且狹的小方格,等著你用智慧判斷,到底該無意識地塗黑哪幾個方塊呢?我突然發現,這不啻為一種矛盾──作答時,人必須思考究竟是ACD還是BDE;然而,在決定答案之後,剩下的事情卻彷彿是緊張的考試時間中的一個附點休止符,只要賣力地精細地用2B鉛筆來回地塗畫,將這小方格塗成黑森林蛋糕上的巧克力蟻即可,這無疑是考試進行中最簡單的一件事了,而我好像能夠心無旁騖地享受這數秒的專注。

儘管鉛筆──特別是2B鉛筆──此後便與考試離不開關係,甚或畫上等號,這算不算某種程度上,對於鉛筆的一種「污名化」呢?但自從來到這個學校以後,我發現無論是老師或學生都喜歡(習慣?)使用鉛筆;除了在櫃台處有一台食量驚人的電動削鉛筆機以外,課堂上也偶見學生從背包裡掏出自備的簡易刨鉛筆刀,轉個兩圈之後,繼續拿著鉛筆寫筆記。

我不禁想起《電子情書》裡Joe所提到的關於紐約秋天的段落──

難道妳不喜歡紐約的秋天嗎?它讓我想買點文具用品,如果我知道妳的姓名和住址的話,我會送妳一匝新削好的鉛筆。不過,像這樣互不認識也自有韻味。

Don't you love New York in the fall?  It makes me want to buy school supplies.  I would send you a bouquet of newly-sharpened pencils if I knew your name and address.  On the other hand, this not knowing has its charms.

然後,小紅莓合唱團的歌聲適時響起,他們各自展開了另一個互不知曉的清晨,在秋天,在紐約。

秋天落葉翩翩飄下於空氣之間的味道,是不是也暗藏於刨削鉛筆時遺下的薄木屑之間呢?自從重拾使用鉛筆的習慣之後,每當我緩慢地轉動著削鉛筆機,聽著它啃食木材的聲音,還有倒出表皮新鮮的鉛筆屑時,總也莫名有股「我是努力的」錯覺──就像國中以後,習慣在原子筆桿貼上「啟用日期」,以自己究竟多久寫盡一枝筆的墨水來辨識自己到底多認真一般,看著越來越短的鉛筆,好似自己也得更賣力才能及得上它奉獻青春正茂有用之軀的情義相隨。

而如今,寫字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不管是鉛筆、原子筆,或是更高貴的中性筆,把一枝筆的利用價值發揮極盡,這麼天經地義的事,似乎演變成難上加難。在我的抽屜裡,還有好幾枝街上發贈的免費原子筆待用,看來,我得更努力一點兒了。


2008/5/11

或許也需要防曬油

我也想在櫻花盛開時悠閒地漫步屋脊上。
2007.2.4

昨天睡覺前看了五六頁《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這可是從去年暑假預約直到上個星期才輪到我借的熱門書呢!話說某日查詢預約進度,赫然發現我竟是四十二名預約者中的第十二人,以至於真的通知我可以到櫃台取書時還有點兒不可置信呢。

這五六頁正好是書名來源處。開學的第一天,老師準備了一個牛皮紙袋,裝進了十二樣看來有點奇怪(odd),但卻饒富深意的物件,有一些抽象的象徵意義,然而最大的功用是「提醒」,提醒「你是一個有價值的人」(銅板),你除了每件事都能完成(橡皮筋、口香糖)以外,你也有能力因為你而讓別人過得更好(面紙、橡皮擦、牙籤、OK繃),當你這樣做的同時,你也有無數的後援部隊(救生圈、金線、巧克力、棉花球),就像全世界都真心地向你的願望呼喊,使它向你走來(鉛筆)那樣。

我錯過了簡媜的《紅嬰仔》,所以和姚頭丸同學不太熟,但是,我想在僅剩不到一星期的借閱時間裡,好好認識他和他的小留學生生活──彷彿我自己也有了從頭學習的機會一般。


2008/5/8

貓咪的禱告

最近我家附近的野貓都進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吃飽沒事做的時候就互相撕咬,搞得每隻每隻都是一團毛躁,呲牙咧嘴的。真懷念冬天時每一隻都窩在機車椅墊或計程車車頂上打瞌睡的模樣──備感親切,好像看到自己。

這隻灰白貓大概是其中最冷靜的了,不論春夏秋冬,總是維持自己的作息──睡、吃、睡、吃......,而且大概也和我一樣,懶到出汁的地步,別的貓看到我舉起相機,不是虛張聲勢地喵喵叫嚇唬我,就是瞬間跳上跳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牠,睡得可香了,動也不動,偶爾察覺異樣,勉為其難地抬眼一瞧,眼皮又有如千斤萬斤般沉重地垂下,即使是醒著,也抱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態度,頂多瞪大眼,看我還能把牠給如何,總之,在我長期觀察之下,牠全身動得最勤快的,大概只有眼皮那一部分的肌肉吧!

去保健中心看病時,發現在體脂機旁邊貼了一張海報,主角是隻趴在窗前禱告的胖貓咪,非常有趣,於是,就安排這隻灰白貓來演出「真貓版」吧!


2008/5/7

四月的繁雜

最近吃飯時間常看到AXN播的影集:《新聞超感應》(哎,小查與寇弟好像換時段了),男主角每天都會收到一份來自未來的芝加哥太陽報(?),讀到(感應到?)未來即將發生的事──通常跟暗殺聞人有關,我看到的兩次,一次是暗殺「極道之妻」(黑道情婦),一次竟然是暗殺美國總統(而且那個主謀三十年前也策畫暗殺了甘迺迪!)自從這樣的奇遇降臨之後,男主角生活大亂──基本上我不知道他的背景,好像沒什麼主業,整天就是把揣在懷裡的報紙拿出來看標題,然後跑去改變場景,拯救即將被暗殺的人,這樣吧。

人可以改變明天的新聞標題嗎?這是我看這齣影集最直接的疑問。其實這問題不是個好問題,哎,我總是問不出好問題。其實這問題隱含著我的立場,它意味著我對於人的力量的懷疑以及相信,是個有價值判斷的問題。當男主角被命運的漩渦捲入,即將成為策動暗殺者的代罪羔羊時,他聽了「圯上老人」之言,決定面對他的「命運」。在藍道夫大廈十三樓,他與策動者J.A M起了爭執。M冷笑著認為他終究仍為操控他人生死,主宰情勢的欲望所誘惑,於是來到了這個決定歷史事件的場景,準備拿起來福槍轟掉美國總統;但男主角卻不以為然,他大聲地為自己辯護,他並非受潛意識之左右而茫然地被推到此一命定場景,他立場堅定地說道:「我自己願意來的。」

莫明原因地,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我突然陷入了思考。是否當身處困境中的你說「這是我自己願意的」,顯得比較有力量?似乎比「這是你自找的」之類近義的話語更能扭轉頹勢?其實我也不知道答案,這樣的想法也只是瞬間即逝,我想還是別思考那些無謂的問題。

前幾週,我把部落格的版面設定成只顯示近兩日的文章,換言之,只要我兩天之內沒有新文章,那麼版面就會一片空白;此外,也把邊欄的文章分類和文章彙集取消,只留下搜尋功能,這樣一來,除非對舊文章有個模糊的關鍵詞印象,否則是無法從這個頁面上很方便地連結到舊文的。會做這樣的調整,我不否認與憶萍發表的〝政令宣導〞有關。我不敢說我對這個〝政策〞有意見,畢竟她所顧慮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不想在文章裡給任何人取一個代號,不管是K、X、或A,在當時的場景裡,我心裡怎麼稱呼那個人,在紀錄時就那麼紀錄。我不是任性地唱反調,我只想在自己的記事裡保存著自由的空間。雖然部落格是一個公開的記事,但若是我們拋開網路媒介這個工具,稍稍深入地分析,事實上所有公開的書寫其實最重要的讀者仍然是作者本人,基於這一點,我實在無法配合使用代號,別說年紀大了以後,一兩個禮拜之後我就會完全搞混F、R、C、U是哪些人了──我是個腦容量比雞還小的人。

此外,對我而言,代號、密碼即便提供了圈子內彼此分享秘密的快感,但更多的時候,那意味著關係的不對等,當我自以為自己是圈子內一員卻無法得知通關密語時,那種感覺極其不好受,這時,所謂的「代號」、「密碼」難道不代表著一種驕傲的神態嗎?我極為厭惡別人在我面前小聲說大聲笑,因此我自己也不做這樣的事。

於是我便有些懶散了。而這一切,或許是因為我太過敏感的關係。


2008/5/2

招徠健康

看到新聞轉播五局上,王建民大姆指〝不爽〞的畫面,內心驚奇萬分──他大姆指第一指節可以畫三壘指的大車輪耶!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不禁也自我練習了一下──哦,不,根本稱不上練習,因為只是亂動一陣而已。今天,Ichiro安打、盜壘、得分,王建民勝投,真是兩全其美,我皆歡喜。

這幾個禮拜為反覆發作的麥粒腫所苦。因為在學校的保健中心門診掛號,所以遇到了三個不同的醫生,而他們不約而同地告訴我,像我這樣左右眼反覆好好壞壞的發炎情形,最大的病因就在於壓力。繼去年不明原因的牙痛之後,眼睛也開始發出警訊。雖然已經努力地在放輕鬆,調整步調與心態,但似乎成效並不彰──當然,這也是急不得的,而且越心急可能收到的是反效果。不過,既然短期之內無法治本的話,我應該多少採取些治標的作法──以地方包圍中央,或是什麼「跳島戰略」,然後以蠶食鯨吞之勢,毋忘在莒,復我河山。

總之,身體要吸收健康的食物,頭腦也是,心裡這麼想,於是喝了一包「未來嫂嫂」(可能)送我的養生茶,太補,結果嘴巴破了──但嘴破可能也是前一陣子累積的壓力所以上火所致,養生茶真好喝,確有養生之感,心裡一想到自己切實地在養生,人生彷彿也真的充滿光明的希望了。


2008/4/29

三論氣魄

因為錯過了節目的開頭,對於其他地區的代表不甚瞭解,不過大概也是赫赫有名;詳細的競賽規則不太清楚,不過比賽方式大致就是四大烏龍麵派系在某個商店街廣場設店販售現煮各色祖傳或創意烏龍麵,當天總營業額最高者勝出。讚歧──以村上春樹所言:「不管頭朝哪一邊看,都像五月一日勞動節的明治公園裡飄揚的旗海一樣」(p.103)間不容暇地全面掛著烏龍麵店烏龍麵店的招牌,不意外一定是遙遙領先吧!

事實不然。讚歧代表黑川師父堅守最傳統純粹深刻的烏龍麵奧味,以及讓顧客都能享受毫無負擔清爽溫暖的烏龍麵,所推出的烏龍麵多強調烏龍麵本身,頂多加上醬油或一顆蛋,價格也介於一百五十円至二百円之間。因此,雖然店門前大排長龍,收銀機裡卻進帳有限。在接近初步淘汰的午後四點前刻,主持人悄悄地暗示黑川師父是不是製作些配菜(例:天婦羅、燒肉片等)以提高售價至六百甚或八百円,好增進經濟效率時,理著平頭綁著白毛巾,汗水涔涔的黑川師父,濃眉下閉著雙眼,雙手抱胸,鼻頭左右一搖,又回到廚房下麵,就算給了答案了。

節目十年不變的旁白聲誠懇不失激昂的說著──當然我是依靠著字幕瞭解的,彷彿字幕也燃燒著意志一般──「讚岐,王者的風範!」我的腦海裡也默默地上了字幕:「氣魄,這就是氣魄,這就是我所需要的虎之眼,我需要的氣魄啊!」

四點一到,依次公布金額,讚岐無法逆轉劣勢,主持人也只能嘆呼:「殘念的是!」請黑川師父發表感言。虎之眼似乎有點微溼,出乎意外的溫和聲音自看來霸氣十足的嘴中說出:

「雖然無法繼續比賽,但是──這樣說可能對各位有點失禮(對其他代表欠一欠身)──看看在我店前排隊的客人(鏡頭帶至廣場,讚岐店前的人數遠遠多於其他三家),希望他們都能吃到麵。」

下了台,回到廚房,對著助手們右手一招呼,給了簡短的指令:「繼續供麵給還在排隊的客人。」

在瀟灑的王者身影淡出中,我彷彿有種讚岐烏龍麵已成烏龍麵界素王的感覺,「讚岐」二字,自內散發的光芒光輝耀眼地連帝王金冠也遜色十分。

「難道這就是古書中所言『內聖外王』之道?」

超越了所有的計算與競爭,不愧為村上春樹所謂「超深度」,讚岐烏龍麵雖然滑溜溜韌QQ地超有口感,但的確是超有層次,超有氣魄的啊!


2008/4/28

收音機異鄉

最後是《夜光家族》,雖然我知道我得接受我更不喜歡的叩應。不過幸好今天的主題不是單純聽眾打電話進來貢獻幾個嗯嗯啊啊的發語詞,進行的是「家族擂台賽」,較量的是「論語誰最熟」(大概學測又要到了吧,幫家族朋友複習功課)。光禹問:「誰能夠把下一段孔子的回答意思說出來呢?只要說出意思即可,不用原文,就算過關喔。」

題目是有一天孔子生病了,子路對他說:「老師啊,您要多向上天禱告,祈求老天爺讓您能夠早日康復。」那孔子怎麼回答呢?孔子說:「吾道久矣。」──講到禱告這件事啊,啥人比我卡認真?!夫子我禱告也很久了啊──這則論語的意思便是說,雖然平日我們祈求上天的幫助,但世間事情的變化,有時並不是禱告或是上天的力量能夠控制的,人的作為力,甚或是未知冥冥中的力量也決定了事情的發展。

接著光禹又出了一題,「以文會友,那下一句是什麼呢?」以友輔仁,我躺在床上輕輕地回答著。一位龍山國中二年級的同學答對了。「那麼這句話是誰說的呢?」曾子。我很快地接著問號,好像只有我和光禹兩個人的問答一般。就這樣,期待著「家族KTV」的活動,我靜靜地在論語擂台賽裡過關斬將,卻曳旗陣亡在與瞌睡蟲的對壘中。

什麼時候聽見光禹?大概是國三面臨聯考的那一陣子。晚自習回家後,盥洗、作功課,都已經深夜了,考生永遠是家中最晚睡的一個人,睡不著,偷偷地轉開收音機,聽聽廣播劇,什麼都好,只要有人說話就可以。有一晚,空氣特別涼,夜特別靜,我收到了來自台北電台的電波,是光禹。那時他的節目還叫「今夜家族」,頻道還是台北電台。我不懂,為什麼高雄收得到這個地區電台的節目,因為過了那晚,我再也轉不到那個頻道了。那晚節目進行了什麼,如今我也記不起了,只覺得是個令人舒服,有意思的節目,符合我的胃口。

後來我來到台北求學,光禹也離開台北電台,轉到飛碟,節目名稱也改成「夜光家族」,照樣是每週一到週五,晚間十一點至翌日一點。隨著社會潮流,我不喜歡的叩應比重也增加了。於是,因為宿舍收聽品質雜訊過多,我也順理成章地離「家」出走,只一遍一遍聽著已經有點走音的錄音帶,渡過每個失眠的夜晚。

升上三年級,換了新一棟宿舍,有一晚終於又聽見家族的呼喚。於是我又成了家族成員之一。我想起從前離家又回家的過程,忽然有個念頭寫信給光禹與他分享這樣的經歷。沒想到,光禹竟回信了!雖然信很簡短,只有一頁,但卻很真摯,和他說話的聲音一樣。還寄了自己做的書籤給我,上面有他漂亮的書法字,讓學中文的我自己還有點慚愧,我寫不出那樣漂亮的趙體。

斷斷續續地聽著廣播,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有一晚,進行「成語大考驗」。光禹說,讓我們來想一想,那些成語裡面有「春」呢?第一個字是春,第二個字是春,第三個字是春,第四個字是春......。題目不難,有本成語辭典就能搞定。有位家族朋友叩應進來說到「陽春白雪」。光禹說,這個成語說得好,形容音樂很美好。「像有陽光的春天,雪一樣潔白」。後來又有人叩應進來,以「傷春悲秋」試圖拿獎品,但光禹說這個大概只能算俗語,不算成語,所以拿不到獎品。我大概也是一個衝動,第二天又費了勁提筆寫信告訴光禹,「陽春白雪」不是那樣解的,「傷春悲秋」事實上也是成語,出自東坡與朝雲的應答,這兩條成語怎麼解釋,出處來源何在,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像個雞婆作餖飣考證的老道學。

我也不期待光禹有什麼回應,因為大家都知道他聽友眾多,而且多是中學夜讀的考生,一如當年的我。寫信點歌說心事的弟弟妹妹不少,他快要被信件淹沒了。但意外的,他還是回信了。同樣很簡短,謝謝我告訴他這些成語的小故事,謝謝我這樣偶爾──不太忠實地──收聽他的節目。

十年了,日子過得不知不覺,扳指一算卻讓人心驚。我就這樣在台北過了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夜的廣播,而光禹也在錄音間裡用他的聲音溫暖了十年夜空。主持人來來去去,有些太吵有些太悶,有些放的音樂太無聊,有些訪問歌手太散慢,敲著鍵盤的此刻,我一如往常不可或缺地開著收音機,猶如工廠作業的女工,聽著盪氣迴腸的俚俗台語歌,「人在講繁華的台北都市,欲對兜位去?」

總有某幾個時刻,台北終究是異鄉。


2008/4/23

愛你就像愛生命

但他是愛她的。他說:

我是愛你的,看見就愛上了。我愛你愛到不自私的地步。就像一個人手裡一只鴿子飛走了,他從心裡祝福那鴿子的飛翔。你也飛吧。我會難過,也會高興,到底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頁28)

他怕她擔心他,於是又安慰她,說自己遇過好多難過的事,但是──

這些事情都讓它過去吧。你別哭。真的,要是哭過以後你就好過了你就哭吧,但是我希望你別哭。王先生十之八九是個廢物。來,咱們倆一塊來罵他:去他的!(頁29)

越悲傷的時候他越嬉皮笑臉,他是把哭臉藏在笑臉裡的。不過,他說:「我會不愛你嗎?不愛你?不會。愛你就像愛生命。」於是第二天他又痛悔了。他望著自己親手放走鴿子,空蕩蕩的藍藍天空,忍不住傻呼呼地怔忡。

我怎麼能背棄你呢。你是那麼希望我成長起來,擺脫無所事事的軟弱。我現在一步也離不開你,不然我又要不知做什麼好了。

我很難過的是,你身邊那麼多人都對我反目而視。我並不太壞呀。我要向你靠攏,可是一個人的惰性不是那麼好克服的。有時我要舊態復萌,然後就後悔。......(略)......

我真的不知怎麼才能和你親近起來,你好像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標,我捉摸不透,追也追不上,就坐下哭了起來。(頁31)

終於李銀河回信了,那信裡肯定也是挖心掏肺的。於是當天王小波又寫了封回信給她,他簡直要飛上天了,「這一回我真笑起來。我們廠的人還以為我接到什麼通知,出了范進中舉式的事故呢!」,因為在他自覺與李銀河「不配」而硬生生強迫自己與她作個決斷的時候,李銀河的回信讓他知道,他們其實是「相配」的,於是那消癟的心充實了許多:

總而言之,我和你相像的地方多得很,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我很高興,覺得這是一條連結我們的紐帶。我再也不會猜忌什麼了。你呢?

真的,只要你和我好就成了。(頁35)

我需要更多的資料來瞭解王小波與李銀河在現實面上彼此的落差,也許我讀到最後就可以瞭解。但即便王小波是如何地不符李銀河家人的期待,李銀河對他的才情卻是充滿著崇信與敬意,以致在感情上落到了〝弱勢〞的那一方,她對王小波愛得那麼深,她可以不理會其他人的,但他不能不理會王小波,她希望感情順遂,她多麼怕王小波因為在乎現實而離去,於是她總是讚美他,總是慷慨唯恐給得不夠多地表白。幸好王小波對她也是那麼又敬又愛,那麼自以為卑微又自以為幸福,否則這又成了另一則小姐與流浪漢的愛情故事了。一九七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他寫給她的信裡這麼說:

可是你呀!你真不該說上一大堆什麼〝崇敬〞之類的話。真的,如果當上一個有才氣的作家就使你崇敬,我情願永世不去試一下。我的靈魂裡有很多地方玩世不恭,對人傲慢無禮,但是它有一個核心,這個核心害怕黑暗,柔弱得像綿羊一樣。只有頂平等的友愛才能使它得到安慰。你對我是屬於這個核心的。(頁12)

於是我不禁想起《王牌冤家》*。影片中後段,Joel(金凱瑞)和Clementine(凱特溫絲蕾)面對持續崩毀消褪的記憶世界,不斷地往深處逃去。Clementine邊跑邊喊著:「Hide me somewhere deeper? Somewhere really buried? Joel, hide me in your humiliation.」他必須把她藏得更深,更深,才能不被噬夢的鷹犬嗅聞,他才能保有她不被消滅。於是他必須把她藏在那些他不曾對人言的記憶角落,於是那角落勢必是他最為晦澀陰暗的部分,陽光不曾照進,連他自己也不見得願意走入。換言之,只有真正的愛人才能進去我們心裡那個黑色角落,只有他們有鑰匙,打開門,安安靜靜地走進去,坐下來,等待,陪伴。在日間行走,我們戴著或薄或厚的面具示人,我們是有禮、幽默、和善、熱切、冷淡或內向的,我們是〝正常〞的;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自己「爛泥糊不上牆」的那面,那正是我們卸下面具後的「裸顏」**,我們怎麼會願意自己愛的人知道那一面?我們害怕他或她一開門便嚇得逃離(我們難道不是害怕那謎底揭曉的那一刻嗎?「原來你是這種人」,難道我們最害怕的不是這句話嗎?),於是我們遲遲不開門,我們笑瞇瞇地永遠快樂又健康地向他或她問聲早道句好。我們希望能領著那愛的人到暗房門口(像魅影帶著克莉絲汀到地底迷宮那樣),希望他或她打開門時不要驚慌,希望他或她能一如往常走進去,看了看之後轉頭對我們笑一笑,那黑暗的角落就亮了。

或許,我性格裡還是有那些以俗氣為美,以俗氣為好的部分。所以,僅管不起眼,沒有華美的意象,沒有幽長的深意,我還是把讀的王小波寫給李銀河的書信記了下來,出自一九七八年的五月二十日。那時,李銀河是光明日報的編輯,王小波則在某個街道工廠當工人。「啊,將來的我比現在好。」多美的句子。

今天就先讀到這裡吧。我的朋友,「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著我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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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挺差的,原片名《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出於波普(Alexander Pope)的長篇詩作〈Eloisa to Abelard〉,節錄: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Labour and rest, that equal periods keep;/"Obedient slumbers that can wake and weep;"/Desires compos'd, affections ever ev'n,/Tears that delight, and sighs that waft to Heav'n./Grace shines around her with serenest beams,/And whisp'ring angels prompt her golden dreams./For her th' unfading rose of Eden blooms,/And wings of seraphs shed divine perfumes,/For her the Spouse prepares the bridal ring,/For her white virgins hymeneals sing,/To sounds of heav'nly harps she dies away,/And melts in visions of eternal day.(資料來源:Poem Hunter網站)

**《裸顏》(Till We Have Faces)另一本值得推薦的書。《納尼亞傳奇》系列童話作者,以及《影子大地》主人翁──C.S Lewis撰寫的護教長篇小說,描述葛羅國女王奧璐兒證道變顏得榮的歷程。


2008/4/22

似是故人來

二○○四年十月,屏風表演班三度呈現《西出陽關》,號稱是「真愛版」。對於副標我感到不以為然,畢竟這個故事並不是追尋真愛的故事(倒是以前《北極之光》還比較算得上與「真愛」搆得上邊),但畢竟現在為戲宣傳不容易,如果這三個字可以多吸引幾位觀眾買票進場,那也是無可厚非。《西出陽關》也與前面所述「情境喜劇」扯不上關係,事實上此劇正是屏風在政治嘲弄之外的另一路線嘗試,由創作者個人情感出發,以角色為軸心,大時代為背景,鋪衍整劇架構。我一直認為這樣的戲劇形式才是屏風值得長期經營的路線,動人的故事正是劇場最基本而純粹的元素,而李國修易感外放的演技,正適合這樣的表現,他以身心骨血投注於劇情中,無論觀眾選擇的座位多遠,都能夠被舞台上能量四放的他震懾。而以情境喜劇為模式的諷刺劇種在現實語言已經比戲劇語言更生猛更誇張的操作下,若沒有更進一步獨運巧心的設計,實在已經無法取悅養壞胃口的觀眾了。當然,同樣的窘況也發生在表演工作坊已玩到不知何處去今夜相聲系列。

是故,對於新一版的《西出陽關》,我個人是備感期待。作為一個曾經觀賞過一九九四年二版演出的觀眾,當時縈迴於心的〈王昭君〉歌聲是怎麼樣忘也忘不掉的。但是看過真愛版的呈現後,若說不失望,恐怕是過於袒護了。

最大的問題除了演員的過度詮釋外,還有編導野心過大,在劇中發展了過多的情節支線,使戲劇呈現支離破碎,片段的綴合無法凝聚出劇情的張力。與一九九四年相較,除了原有的以老齊為主,劉將軍、小高為輔的三線道外,導演企圖發展的還有西陽關歌廳裡歌女本身,甚至他們下一代的故事。大時代裡卑微的小人物,輾轉漂泊卻停靠的人生,但不知是過於著意了呢?還是這種老兵與紅包場的題材已不適宜現在的社會環境,我總覺得真實感(作為一齣寫實劇所必須)是那麼遙遠虛無,呈現一種導演「想像中」的老兵與紅包場歌女故事。他們「應該」是怎麼樣的,他們「一定」是怎麼樣的,這種「想像」是讓人嘆息的,刻板印象使劇中人物扁平化,觀眾已經知道演員的下一句台詞,下一個動作,下一副表情,沒有期待沒有懸疑,自然也沒有驚豔。當觀眾不得已必須走在舞台時間的前頭時,駐足等待舞台上的演出趕上前來的空白時間裡,除了嘆氣還有什麼可做呢?

除了刻板印象外,發展過多支線導致主角戲份的削弱,觀眾無法瞭解老齊,他為什麼等待妻子惠敏?為什麼迷戀歌女咪咪?他究竟是漢皇還是昭君?他的人生與情感,如果沒有節目單的說明,我們能夠瞭解多少?這樣的疑惑致使最後當老齊在落莫中孤單地死亡,戲劇的高潮,失去支撐而顯得單薄。同時,觀眾也不能瞭解在上半場的最後一幕惠敏與老齊終於在大陸相見時,惠敏聲淚俱下的控訴怨的到底是什麼,以至於我在中場休息與散場後還聽到眾說紛紜的說法,每個人的解讀同樣信誓旦旦自成一理。青島撤退時,老齊苦等惠敏不至,甚至在長官壓力下對爭逐上船的難民開槍掃射,滿載半世紀被負與負人複雜的情感,使他即便重回神州土地,也不願面對再嫁的惠敏,而下定決心將希望寄託在神似惠敏的咪咪。然而在惠敏那方呢?青島撤退她去了,在躲避機槍掃射中,上不了船的她眼睜睜地看著希望駛離,然後為了生存,再嫁粗魯不文的伙伕兵(從生下的女兒可知),此生情愛的寄念也就如此這般遙遠了,於是在那段動盪的歲月裡,文革、大躍進、三反、五反,在同居不同心的婚姻家庭生活中,她的心靈也飽受熬煎,「那個時候你在哪裡?」,指涉的並不只是那些個鬥爭的日子裡老齊的缺席,歸結到最後,所有缺席的時刻都指向最初渡船頭的分離。「你在哪裡」的疑問,並不是相逢的問候,而是從船駛離岸邊的那一刻起,四顧茫茫伊人何在的揪心嘶喊。在新版的鋪陳裡,很遺憾地,我們看不到這些在台詞以外的情感呈現。劇本上歷歷在目的字詞,除了字面傳達的句義外,並不承載情感,諸多意在言外的骨血,得靠觀眾的「誤讀」還原,豐富整齣表演。

而觀眾的還原,很主要的關鍵在於演員釋放的戲劇動能,趨使觀眾進入舞台時間,隨著情節脈動。在新版的呈現裡,我們很傷心地發現演員的表現仍然是當今劇場藝術面臨的最大問題。以李國修擔綱飾演的老齊而言,較之二版演出,那是明顯不足。除了編劇的設計使老齊的表現力弱化外,李國修本身的表現也未能超越自我。據幕後的小道消息指出,整齣劇排練過程裡,李國修由於過份忙碌,因此都是由工作人員代為走位,與其他演員搭配走位。直到演出前三天才迅速地背妥台詞,彩排四次後便上場表演。對他這樣一位威震四方的劇場前輩而言,或許是很夠了,但我不知道在演出當中我時刻感覺到舞台上老齊與歌女或其他角色間的疏離是否與此有關。

演出劉將軍夫人的是近期走紅於電影界的「小孟」──林美秀。她是屏風的老班底,二版巡迴美國演出時便是由她代替不克成行的黃乙玲演出女兒一角。林美秀的演出是十分精準而自成程式的。正是廣告中「小孟」的代表台詞──「天然耶尚好」,林美秀的表演風格也以「自然」傳誦於表演界。一連幾場演出,電影《黑狗來了》、春禾《有錢沒命花》以及現下《西出陽關》,她所飾演的都是傳統台灣中年婦人類型。但簡單來說,我不知道所謂的「自然」在表演藝術中是否存在,當演出有一套「自然」的公式時,「自然」是否還能稱之為「自然」呢?就個人而言,我覺得林美秀的演出還可以更有餘韻,更「自然」一點,譬如女兒出嫁母女淚眼相別時,似乎還可以更到味,多停一秒,使整個稍嫌過快的忙亂婚禮節奏緩一緩,不要如蘸醬油般過於輕易滑過,會讓將軍夫人的角色更溫潤,而不是搶戲。

於是我們也可以提一提萬芳,她飾演的正是女兒一角。如同刻意整燙的法拉利髮型,萬芳的演出也是刻意的。刻意轉變的台灣國語腔調,刻意歇斯底里的暴躁,只能說讓人疲累。很多時候這樣過份的刻意,使她在舞台上正如身上那襲大蓬裙白紗一般惹眼而無所措足。她表現的,僅是脾氣焦躁的「個性」,而非女兒這個角色。她與家庭各成員、與劇中其他人物的關係是同等距離的。或許這與萬芳本身的氣質有所相關,在感覺上她適合表現的正是一種距離感,較為冷調的呈現。在紛紛亂亂的舞台上,女兒一角,儘管有些鄉土味,卻一點也不可親可愛,過於拔尖的聲腔也同時影響觀眾理解她的唸白,而感到些微不耐。

最後,不得不說說戲份少,卻舉足輕重的惠敏一角。她最重要的戲份在於上半場與下半場的最後一幕。前者已於上文提及,此處再進一步說明後者。西出陽關無故人,現實生活裡老齊的追尋無處著依,惠敏再嫁,咪咪虛情假意只為了他的錢財,所有的期待都落空時,「故人」惟有夢裡才能相見。當亡故的老齊終於在另個世界盼到朝思暮想的「昭君」穿著嫁衣為他歌一曲送行時,全劇的懸念也必須在此刻達成圓滿。但很遺憾,我們的「唐太太」實在不能勝任這樣一個夢裡情人的婉約要角。我看著華麗舞台上的顏嘉樂穿著大紅舊式禮服,唱著全劇主題〈王昭君〉時,珠顫翠搖擺手揮袖的樣子,我只想送她二字評語──「花旦」。在結尾的這場戲裡,穿著嫁衣的女角,事實上交集了老齊前生與後世的追尋與等待──惠敏與咪咪,她應該是守貞的惠敏,也應該是解人的咪咪,是漢皇思念同時也思念漢皇的昭君。因此,她在舞台上不應只是一名歌唱者,她還必須是老齊精魂之所繫。但是在顏嘉樂的演出裡,我們實在看不到她與老齊之間交流的情感,在無比重要的最後一幕裡,她只是一名唱歌的人,而非演員,當然更不是角色本身。

似是故人來,但來的終究不是故人。我記得小時候美術課要用雞蛋作不倒翁人偶時,手中那顆渾圓的蛋飽滿如握不住的滿月,我們小心翼翼地捧著,覺得掌上是個運轉不息的小宇宙;而如今,煮蛋花湯時,手裡的雞蛋卻不再如幼時那般意象豐富。我不知道究竟是現在的飼料雞生產的蛋變小了呢?還是如今我有一雙渴望把世界都握住,欲求卻永遠不能滿足的大手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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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整理電腦檔案,居然發現二零零四年的舊資料,哇!以前我真是〝超〞認真的!


2008/4/21

遶場Q&A

大概可以這樣說,昨天的遶場是自我開始帶遶場以來,我所自覺到意識最清楚但感覺最自然流暢的一次吧。當然,五位實習同仁態度和善謙虛,雖然緊張或程度未達標準但也樂於學習是主因;不過,在遶場時,我清楚地感覺自己某些部分張開來感受他們的回應或情緒,而且適時或及時,甚至於是臨時地調整自己,扮演一個適度掌握主導權的領導角色,分配每一個人回答問題的時間,什麼時候該詳盡什麼時候簡潔地解釋制度與硬體設施的問題,時間控制(若不是錯估NSO的演奏速度,其實大可一股作氣殺到後台作個了結的)與疾緩有致的節奏感。簡而言之,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就是讓實習同仁自我發揮,然後不著痕跡地讓遶場符合我的預期,使其仍在可掌控的時間與動線之中,不致散漫。

今天早上搭公車去學校時,忽然想到:「這不就像課程安排與教室管理一樣嗎?」霎時,我覺得我的信心回來了一點點兒。我並不是做不到,而是時間與經驗累積的厚實度還不足以使我能在教學上如同在NTCH帶實習那般揮灑自如。自九九年至今,我在NTCH已近乎八年光陰,開始帶定點實習或遶場也已五至七年左右的時間了,而我到昨天才真正有意識地感覺到自己真的「作好」了這件事,不僅是旁人看起來的「熟練」,而是自我意識裡知道自己在無形中努力而達到的「滿意」,彷彿前面的時間都不過是供我從緊張而放鬆,放鬆而習以為常的進程罷了。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面對一套(或勉強可算三套)教材,然後知道自己真的可以作得很好,不管有任何突發狀況(實習同仁的狀況、現場的狀況....等),也都有自信應付裕如,而不只是行禮如儀地照著自己的習慣一綱一本地怎麼講怎麼帶而已。

學校的教材不只一套,而我在兩方面(教材熟悉度與師生溝通)都不足的情況之下,除了如當新手訓練員時硬著頭皮上陣一樣之外,當然要盡快趕上資深老師的教學品質,但是在那之前,我自己也不可因沮喪挫折而灰心失志才是。

以上是星期一記下的,不過發完文章之後,忽然又在網路上發現這樣的東西:

那句「最資淺的訓練員」真是一劍斃命啊!我同時想起現在自己的處境,以及從前在國中實習時,資深輔導老師得意洋洋地拿著學生所作的「新老師與資深老師的比較」〝炫耀〞,同時批下了「我們辦公室的老師都覺得你說得很對」這樣的評語。資淺的我,在學生心目中也許也就像個「逗趣」(?)「耍猴兒戲」的遜角吧。但我也不要自己變成像那位資深輔導老師那樣忘記初衷與自己本來的樣子的「資深」前輩。

總之,在我心中,好多問號與回答不斷地盤旋,但似乎已不像之前那麼茫然了,我要誠實地面對自己現在不合乎理想的狀態,並且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才能超越那個不符合自己要求的我。


2008/4/14

三月的雜感(關於兩廳院)

我很佩服嘉苓,因為她很快地決定要扮黑臉,去告訴當晚值六號門定點的同仁這樣的工作內容與態度是不對的;而且,當我們在電梯裡時,她也很自然地說:「那我去po板好了。」──相較之下,我完全就是個息事寧人的鄉愿、遜角,只會默默地在心中的表格上畫小烏龜而已。

我想起上個月開的訓練員會議。事前,和淑綾討論我應該跟大家分享什麼心得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為什麼要來兩廳院打工?」這樣的動機問題。許多訓練員會在與實習同仁閒談時,不經意地觸及這個題目,一旦實習同仁答道:「因為我想可以免費看節目。」時,便誤踩所謂「佛曰不可說」的地雷了,說不定被大扣分,拉低了平均分數。不可諱言,以前的我也很討厭聽到實習同仁這樣回答;但或許是年齡漸長,許多尖銳的稜角已被磨平,也學會換個立場來思考。「可以免費看節目」不正是外人對前台工作的第一個成見嗎?這樣的回答,與不了解退換票流程或一百一十公分的規定,在本質上有何不同呢?更何況,不管在聯誼室、更衣室或領證櫃台,不也常聽到許多同仁高聲或私下地討論著:「哦,紐約愛樂耶,我想進!」或是「京劇難看死了,最好收票」之類的言論嗎?如果,我們這些已經進入工作環境,了解工作內容與性質的人員都會這樣說,而且都不避諱這樣說了,我們有什麼資格或立場要求一個對此工作不甚瞭解或許迷迷糊糊的新同仁在放鬆無戒心的狀態下作出標準理想沒人性的回答呢?

也許正是因為觀察到自己與他人在這個工作上因嫻熟而流於公式化以至於忽略了工作本質態度的現象,對於如何要求實習同仁,漸漸有了不同的作法──雖然現在為了運動強身的附加價值,我比較喜歡帶繞場──,「可以免費看節目」對我來說,從一個萬惡不赦的回答,成了一個不意外而可接受但須導正的回答。但我也無法肯定究竟這樣的改變,是否合乎上層對於基層工作的要求,又是否合乎工作環境裡的氣氛呢?

言歸正傳,雖然淑綾對於我想提出這一點來討論的構想力表贊同,但最後由於時間的關係──開始分享時已經九點十分了,基於九點半就應該準時散會的理由(看,我現在對工作一點兒也沒有什麼奉獻的熱情,沒有什麼比早一點兒下班更重要了),再加上當天一直被虛偽的客套奉承著,心情很差,我缺乏任何懃懃懇懇深切討論問題的意願,既然一切都那麼虛假,我也就跟著言不及義隨意說說吧!

或許也因為我沒種吧。如果提出這點來討論,也許會被看成是一個掃興、嚴肅的人,同時也是對於「進場看節目」的「默契」的破壞──雖然從我大三進來工作到現在,這種所謂的「默契」已經改頭換面幾個輪迴了,就像X世代與Y世代不同的理解一般,從前的「默契」與現在的「默契」業已不可相提並論同日而語了。

在《浮生若夢》排隊的行伍裡,遇到當時應徵義工但被刷下來的一位女士。我第一次帶她,是在戲劇院繞場的時候,第二次見到她,是與嘉君自捷運站走向演職員入口處,在停車場碰見的。當時她已完成第八場實習,而且接受口試。但由於口試的方向(或過程)不如她的預期,因此她認為口試督導(當時還稱為小組長)刻意刁難,比較妙的是這位女士只要看見認識的人(訓練員或工作同仁)便開始重述一次她的經驗與觀感,而結論則千篇一律是「沒關係,不管結果怎麼樣,我不care了啦!」當時在停車場我還維持著基本的應對禮貌,積極聆聽而不予置評,但就在嘉君把我拉走,然後告訴我,她前一天已經聽過一次一模一樣的話之後,我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嘉君的反應如此冷淡。結果,竟然在一個禮拜之後的《浮生若夢》排隊現場又再強迫收聽了一遍,而且是更詳細的抱怨,與「我不care」加強版。

「我不care」加強版意味著其實她真的很「care」,當時的我覺得啼笑皆非,然而現在的我卻也有了不同的想法:這個去年時薪還在違法邊緣的工作,為什麼值得她如此氣憤呢?相較於他人的熱切,我是不是顯得過於漠然了呢?那麼,當我漸漸失去熱情的時候,我還適合繼續在這兒工作嗎?當時的我恐怕壓根兒沒想到,場景對話的荒謬竟會在數月之後配合著一些人一些事,悄悄地變成對自我未來方向的思考吧。


2008/4/13

此心安處是吾鄉

書腰上下了一個標題:「城鄉移民的漂浪之旅」,不過書的內容倒不很著重於「城」、「鄉」的來去,不管是童年時期的雲林小鎮、北上之後的三重埔、新莊、土城、中永和這些在地圖上零碎四散的城市邊陲,其實都是漂流游移的。而書裡連同後記所收錄的十三篇文章,正如同這些流浪的旅程一樣,找不到足以依靠的安全感。一場一場家人與家人間的衝突,也是一次一次自我與自我之間的撕扯。我一直想發掘究竟對作者來說,何處是身心安定的「原鄉」──是否如同書封所引言,「雲林的稻浪田野是其父祖所失去的原鄉,也是她懷想的他鄉」,卻發現不管是雲林或台北,作為一個「離鄉人」,所謂的「鄉」,早已如黃昏地平線盡頭那輪夕陽,雖可見而不可尋,以至於那自以為的「見」,也隱隱然不真實起來了。

不是故鄉遠離了我,而是我離開了故鄉,於是註定成了一個沒有根著感、輕飄飄的過客。或許不可說得太絕對,但我總認為這些原鄉書寫的背後,總隱含著一個作者與自我、與原生家庭和解的心緒。書寫的過程,除了是一個和平解脫的過程以外,同時也是一個自我療癒的過程。然而,讀完這本書,慣常的安定感卻未在書末浮現,作者對於「鄉」的懷想與追尋,仍然是一個未知數。世事本如此,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所有的追尋求索都能有一個盡如己意的答案。

而我在這樣的問號裡,不禁想到從前讀過的蘇軾詞: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顏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

這闋〈定風波〉作於宋神宗元豐八年(AD1085),蘇東坡當時四十九歲,因烏台詩案而遭貶,朋友王定國也同受牽連,被貶嶺南。詞牌後,蘇東坡記錄了創作動機:「王定國歌兒柔奴,姓宇文氏,眉目娟麗,善應對。家世住京師。定國南遷歸, 余問柔:『廣南風土,應是不好?』柔對曰:『此心安處, 便是吾鄉。』因為綴詞云。」

在異化的世界裡飄蕩,我相信是許多人孤獨時刻的感受,而我們並不真的想找到一個地圖上清楚標示的名字作為倚靠,而往往只希望獲得心靈的安適與坦然。或許,這就是原鄉追尋的意義吧。


2008/4/11

醜話說在前頭的公車

ps.這真是一篇虎頭蛇尾的圖文誌──說實在的,一開始好像要發展什麼懸疑小說似的,但其實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意圖。


2008/4/10

清明週記

週六意外發現,本區免費的無線網路(3Com)出了問題,看來是再也連不上了。如此一來,也無法隨心所欲地上網,或是在家完成講義寄到信箱再到學校列印出來。得調整使用習慣,在學校把課程準備好,直接列印,偶而冒出來的念頭也無法立即寫在部落格上,可能也得存檔之後(存檔之後還有放上網路的必要嗎?),把電腦背到學校上網才能放到部落格上來。但本學期也是共用教室,把電腦帶到學校在離開教室時也有些不放心,又得背出來,但要背在哪裡使用,目前也還找不到地方;此外,所有的時間被分割得很零散,下課後反而不想留在學校裡,直接回家才有較大一整塊時間可運用,但若是在家無法上網的話,要作什麼事也有些掣肘,關於這些瑣事也頗令人心煩。

還是停止這些喋喋不休的抱怨吧,這只會讓所謂生活的美好離妳越來越遠。妳已不像從前那樣,那麼容易下定決心之後就心無旁顧地貫徹執行計畫,總是牽扯在進退維谷的處境裡,越來越常羨慕他人寬容自己,結果讓自己一事無成,以至於懷疑自己否定自己,於是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不時產生逃避的念頭,然後被無心的話語舉動刺傷,像一隻自我傷害的刺蝟,空氣都是針插。過去,妳可以在機器般設定妥當運轉良好的生活裡,自行尋出細微且確定的幸運,譬如大考過後的一杯珍珠奶茶,每週Meeting結束後滇味廚房喝一碗過橋米線,傍晚或清晨的散步騎腳踏車,一小包從小就愛吃的蝦味先,一小時的CSI,看葛瑞格耍嘴皮子,即使什麼都不做,發呆也夠樂的了。但如今這些生活的小確幸很遺憾地並不能滿足妳,妳期待更豐厚的收穫與滿足感,但究竟什麼讓妳快樂,妳卻說不出個所以然,甚至想也不敢想──因為說不出口想不出具體答案的沮喪更讓人驚慌。

妳怎麼會讓自己成了這樣一個人呢?2008.4.6.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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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瑞珍的space,才知道原來因為今年是閏年的關係,因此清明節是四月四日,而非四月五日,忘了上一回閏年是否也是如此。

星期一早上去學校的時候,也覺得心好累。雖然,課程已逐漸上手,學生也都是好人,但由於情緒問題,總也無法好好搞笑,像上學期一樣,真誠地與人打成一片。早餐吃到一半,忽然覺得好累,居然停下來大喘,像跑了百米賽一般,但為了不暴殄天物,也勉力地一小口一小口嚼下去了。雖然很想請假,可是心想忍耐一下,也就下課了,不斷地告訴自己,真實經歷的事情往往不如想像中如此令人懼怕。

可是,中午時,劉老師看到我在聽演講的單子上註明只能聽後三十分鐘,覺得我在逃避,不想去聽她演講。因為之前與廣東人的嫌隙她也略有耳聞,因此認為我應該好好學習如何與學生溝通的技巧,結果我竟然不全程參與,她為了點醒我,於是用強烈的口吻說我認為此事不重要,不想改變自己,我寧可去跟學生討論作文,也不要去聽她演講。

於是我就哭了。不顧電腦室裡還有高老師和徐老師,我的眼淚就啪噠啪噠地掉下來了。可是劉老師還是認為我沒有盡力地把事情排開,在演講和檢討作文兩者之間,硬是選擇了後者,代表我內心認為前者並不重要,反映了潛意識裡不想改善現狀的心態。老師最後說選擇權在我,要不要去聽,也由我決定,不勉強。然後就走了。

結果我還在電腦室哭。徐老師在離開前為了緩和氣氛,推了我的頭:「愛哭鬼!」因為鼻涕眼淚一直流,帶在書包裡的兩包面紙都用光了,電腦室來來去去找資料印講義的老師也很多,由於共用教室,我也不能回去教室關起門來一個人冷靜。於是我就去廁所一邊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衛生紙,一邊流無窮無盡的眼淚。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雖然一想到就心酸就忍不住想哭,但時間不允許我一直哭,總也得洗把臉,不管怎麼樣,兩點還要跟學生討論作文,也是得出來見人的。

從廁所出來之後,我也無處可去,仍然得回電腦室──雖然我也不需要用電腦做什麼,但除了那裡,沒課沒教室的老師也無處可去。沒想到劉老師就在電腦室裡修改演講的powerpoint,我硬著頭皮在那兒,心中思緒洶湧,告訴自己不要想剛剛發生的事,如果想到了,也不要再掉眼淚了,沒時間讓紅腫的眼睛復原,等一下學生一定覺得這老師是神經病。劉老師要離開以前,又問了我一句話,但是我忘了她問什麼,因為我根本沒聽懂,我一回頭看老師,就又大哭起來了。

老師說:「怎麼又哭了?」才仔細地問了到底為什麼我不能全程參與。她一直說我有選擇,可是我覺得自己毫無選擇的餘地。現在不是魚與熊掌,人之所好與否的問題,而是這兩件事都是我必須做的,我已經拼命地想兩全其美了,我明明已經在努力了,為什麼要用我無法映證的潛意識讓我啞口無言呢?老師看我一直哭,她說:「我能不能抱抱妳呢?」於是她抱抱我,拍了拍我,叫我盡量哭,一次哭完,才不會以後一想到又哭,她要等我哭完才能放心離開,可是我沒時間再繼續哭了,兩點就有學生要來了。

最後一個學生走了以後,我趕快去演講室聽演講,可是我覺得自己完全吸收不了。因為我一看到劉老師,眼淚就忍不住又從心底湧上來。但是旁邊坐著柴老師和范老師,我連抽鼻子也不敢,只能一直忍耐到演講結束,走在校園裡,我一邊走一邊哭,腦海裡不斷地浮現上週寫下的句子:

「妳怎麼會讓自己成了這樣的一個人呢?」

我也想知道呀。2008.4.8.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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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期一開始每天下午就是一直哭。但今天不會了,因為至少今天是週五,週五總是美好的,Thank God的。

昨天哭到一半,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找個藉口傳簡訊的阿姊,問她四月份哪一天要帶小蘋果回高雄,我也要回去。但是很忙碌的阿姊一直到晚上我已經哭累睡著以後才打電話來。但是,我覺得自己昨天嘗試了振作一點,下午五點多沒下雨時,還散步到家樂福旁邊的燦坤逛了一圈,看到正在特價的Nokia1650,覺得很適合阿娘用,於是很阿莎力地買下來,想說回家時可以順便帶回去給她。

因為作了一件果斷的事──雖然是花錢的事,但情緒上好像也有一種「爽快」的療癒作用,暫時脫離了溼氣很重的時空。對了,還去剪了頭髮,不是很喜歡,因為我只是為了剪頭髮而剪頭髮,隨便找了一家比較便宜的就進去了。

我想,並非壓力使我如此,而是在過去幾年間,我已經從一個樂觀地,相信自己能力的人轉變成一個悲觀地,認為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會失敗不順利的人,以至於在每一個新環境裡,我總是有一個惡性循環的起點,越是努力作好,失落越大,越是在乎,越是辛苦,結果落得連應該放鬆的時候都姿勢怪異,引人側目,更加神經緊張,於是反而什麼都做不好。

這幾天一邊哭的時候,一邊在腦子裡編織各種可能性,大部分是逃避的念頭。可是,現在冷靜地想一想,說不定除了那些不太健康的方式以外,即使是心態上是逃避,也還可以是選擇之一,譬如出國、辭職什麼的,那麼關鍵就在我能不能接受一個三十歲──三十一,還一事無成的自己,而且可能會持續一事無成下去。

我想,現在看著部落格的我的朋友和阿姊,可能會很為我擔心。但是,我要跟你們說一聲,只要我願意把情緒放在這個公開的空間,那麼在一定程度上,我還可以支持得住。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可以把前兩部分一併放上來。前面或許還有更可怕的難關,不知在何時降臨,我也不知在遭遇的那時,我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力量可以讓自己順利地渡過。但是關於這個禮拜,我想,就像從前那些自我懷疑否定的時刻一樣,很躓簸但畢竟是過去了。2008.4.11.11:51


2008/4/3

瑜伽的進程

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挑戰呢?真是讓人內心惶恐不安,不過還是要認真去上課!


2008/3/31

選後十日記

也許是當時我也正思考著究竟該把自己的一票投給哪一組候選人。許多我尊敬的師長,如教授《台灣經驗》的政大吳烟村老師,以及寫中時三少四壯專欄台大社會系的李明璁老師....等等,都支持謝長廷。前者在數年前,謝長廷競選高雄市長,受宋七力案及白曉燕案影響,備受抨擊時,就已在課堂上直言力挺;而後者,除了在ptt2個板上表態支持以外,更現身政論節目(我所看到的包括公視「有話直說」和TVBS「請問謝長廷」)發抒己見──推銷商品?無可否認,儘管是那麼尊敬的老師輩,我仍無可避免地聯想起電視購物台的畫面:「市面上的商品有諸多缺點,惟獨本家商品物美價廉,今日促銷,不買你會後悔。」他們質疑馬英九在台灣民主化的過程中,由「葉武台」變身為「馬英九」,由一個打壓民主運動,反對總統直選的保守政治人物,轉身成為高呼民主口號參與總統選舉的超人氣政治明星。他們異口同聲讚揚謝長廷的人格特質──也許是因為民進黨政績讓人羞於啟齒──幽默、和善、氣度與胸懷,以及謝長廷所代表的台灣主體意識。他們語氣急迫,因為情勢真的宛如購物台倒數三十秒的計時節拍器似的壓力逼人──再不快,台灣未來的前途就有危險了!

在此,我忽然想起家中阿爹。我仍然清楚地記得十五年前,他拿著立委選舉結束第二天的報紙,隔著電話與大伯討論選情:「這擺彰化馬開得足水,國民黨全著!」(這次彰化也選得漂亮,國民黨全上!)然而,如今他卻成了阿娘口中墨綠色的固執老頭,近年來幾次選舉我們總要封鎖高雄造勢晚會的訊息,勸他留在家中看電視轉播比較清楚,不要跑到現場人擠人搖旗吶喊,以免過於勞累或激動,血壓過高太危險──但他仍然高高興興地去手牽手護台灣,說不定還偷偷地參加了擊掌逆轉勝!他是民進黨最老實的政策辯護者,同時也是政績宣傳者,即使是近幾年來搖搖欲墜的台灣外交處境,他仍然翻出資料告訴我:「雖然我們的外交只剩沒幾國,但是我們實質的農經科技合作增加了百分之多少多少....」我一直疑惑,究竟是什麼讓阿爹轉變?是李登輝老驥伏櫪想作台灣國父的偉大情操嗎?還是自幼至老成的過程中因省籍所受不平待遇所影響的人生際遇在那幾年間悄悄地醞釀發酵所致呢?

阿爹當然義無反顧地投了謝長廷一票,而且僅管他也說過公投很沒意義之類的話(他說:「當然要加入聯合國啊,這個還需要公投嗎?」),但我想他一定也都投了贊成票。但我並不認為這是由於選前那些社會賢達與媒體所製造出來的輿論假象引導他的,對他而言,選舉自始至終都是個人自我意志的貫徹與展現,與他人無涉。

但我相信,大多數的台灣民眾和我家阿爹並不相同。關於此次選舉,我感到一絲絲微微的悲哀。而我之所以感到可悲,絕大部分的原因在於,在此次選舉當中,我深深地感覺政治人物與中間選民之間的地位是如此不對等。儘管媒體往往標榜著中間選民的獨立思考性,甚至還戴了頂高帽,所謂「中間選民決定選舉結果」諸如此類的抬舉,但是於藍綠光譜極端之間游移的我們這群人真的如此受重視嗎?恐怕那不過是假相罷了。我對於在此次選舉當中,雙方陣營採取的競選策略──無論是主動爭取或被動反擊,極不以為然。我認為他們表面上看來,雖然主張各有不同,但實質上,雙方所訴求的,不外乎是人民的「恐懼」。

是的。在每一分每一秒的電視宣傳與政論對談中,我所感覺到的,只有他們正在利用我們的「恐懼」來獲得選票,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恐嚇威脅我們,如此而已。謝陣營不必說,主打對方的一中市場,所謂「查某找無尪,查脯找無工,囝仔來去黑龍江」,他們的第二層音軌告訴我們的是:「投馬英九,阿共仔就要來了,你們就完蛋了!」甚至於窮追猛打的綠卡問題,難道不具有另一種隱性話語:「台灣完蛋了,馬英九跑得掉沒事,你們跑不掉的就留在台灣等死吧!」而一再宣稱自己「準備好了」的馬陣營呢?那些漂亮的六三三政見背後,同樣也在說:「投民進黨?嫌日子過得還不夠苦?」在經濟美景的糖衣包裝底下,他們也在恐嚇我們:「不選馬英九,就等著勒緊褲頭,要不,就上吊樹頭吧!」

那天,為了避免午後仍然強烈的陽光影響視線,美術館拉下了三樓展區的遮陽布簾,但是我仍可以在恆溫恆濕的環境中,感覺到屋外溫暖急欲斜照入室的光線。在那樣的空間裡,看一幀幀半個世紀以前的黑白照片,照片裡靜止的人事物敘說著驚心動魄的建國歷史:染了血的和平之歌歌詞、等待破曉狙擊的沉默行伍、為了獨立而倒立的總理....等等。一個國家的誕生,談何容易?而那些鏡頭下的眼睛似乎無所謂辛苦不辛苦,他們告訴你的,只是如起風之時眼角的一點酸楚,如此而已。

選後十日,我清楚地知道那天下午看的攝影展,影響了我最後投票的選擇。不論選舉結果的輸贏,我知道,當我發現事實上我們已漸漸悖離理想與價值時,沒有人能自稱贏家;而當我開始採取一種迂迴的路線,認可「為了理想,人必須妥協」,或者說服自己這條迂迴的道路,反而是在現實情況下最能達成目標的一條路時,我知道,我(/我們)像浪頭上的小船,早已離那高懸的目標,蕩得越遠越遠了。


2008/3/30

安息日的女人

沒錯,就在於那行:「演後座談:4.3(日)午場」,正解應該是「4.6(日)午場」。一來4/3是星期四,二來,只有4/6才演午場。我想這或許是因為《安蒂岡妮》演出時間有所改動,以至於承辦人員一時頭腦打結,導致資訊輸入出錯。我記得原本排定的時間是連演三(或四)日,不過後來由於4/4是以色列的安息日,因此一切活動皆予以停止。

不知那一天,在台灣的《安蒂岡妮》們會怎麼渡過呢?


2008/3/25

晨光序曲

不知道有多少人聽過這個聲音呢?對我而言,這個片頭是如此熟悉,倏忽喚醒矇矓中的記憶。那時,還是填鴨式教學當道的年代,每天的作息與其說是正常,不如說成機械化來得更確切。早上六點五十分以前到校早自習,七點半掃除之後緊接著升旗朝會,然後開始按著課表操課──或者不一定照表,畢竟工藝家政往往為理化數學所取代。下午第八節課後輔導結束後,吃過晚餐就是晚自息,直到十點,各自回家。

一天又結束了──其實不然。這只不過是一天學校生活的結束罷了,還得打開還沒溫習的科目,準備明天的小考,再繼續引用勾股定理證明兩個三角形面積相等。家人都睡了,只有考生,以及當時仍然健壯的古老的大鐘,鐘擺規律地擺晃,定時打了十幾響,我大概這時才睡,但是三四點又爬起來繼續──現在想想,當時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功課待準備呢?大概是每一字一句都得背下來才免於捱打吧!年齡不同面對困難也會採取不一樣的態度,現在的我或許會想「捱打就捱打吧,書怎麼樣也讀不完的」。不過,當時的我倒是自律甚嚴地每一科至少都多少準備一點兒,以至於產生如此變態的作息。因為同房還有姊姊與當時短暫住下的奶奶,不能開燈,只能抱著地理課本到客廳飯桌上讀。

同時,我打開三樓張阿姨送給我們家的大收音機──所謂的「大」約莫相當於二十二吋螢幕,拉好天線,頻道永遠是收聽得最清晰的中廣流行網。因為永遠只能清楚地聽到中廣流行網,我忽然想起,當時的我大概能背出中廣流行網二十四小時的節目名稱與主持人──現在不妨試一試:

07:00-08:00 凌爾祥:全國聯播
08:00-09:00 侯麗芳:歌星之歌(偶爾叫阿娘聽,她只有一句:「哎唷侯麗芳久早ㄟ歌星呢!」就走了)
09:00-10:00 李劍虹(賀立時?):好時光
10:00-11:00 張ㄧㄢˋ田(?):美的世界
11:00-12:00 李麗芬:美的世界第二階段(要強調是「第二階段」,片頭很在意的)
12:00-13:00 李雅凡(?):午餐的約會
13:00-14:00 蕭素真(葛大衛?):快樂時光
14:00-15:00 鄭怡:綺麗世界
15:00-17:00 趙雨桐(?)、龍湘雲:三至六立體世界(我一直不懂「三至六」是什麼意思。)
17:00-18:00 沈時華:金色的頻道
18:00-19:00 黃和曦、陳美倫:立體精華
19:00-20:00 李季準:知性時間(開頭會用歌德的某句話,什麼有兩個世界之類的。)
20:00-22:00 羅小雲:知音時間(週四是知音點歌,週五是知音排行榜,快嘴報榜二十名,王傑曾經同時有四首歌進榜)
22:00-23:00 裘海正(?葛大衛?):醉人的音樂
23:00-00:00 倪蓓蓓:今夜星辰
00:00-01:00 李季準:感性時間(還有華貴牌儂儂絲襪,記得嗎?)
01:00-02:00 李文媛(?):午夜琴聲(?)(?楚雲:月光曲?迴旋曲??)
02:00-03:00 胡立武:星河夜語(?楚雲:月光曲?)
03:00-05:00 劉開(?趙雨桐?):三五辰星
05:00-06:00 李嘉:清晨的鐘聲(確定不是唱〈逛夜市〉的李嘉,後來好像還有個「清晨的腳步」?)
06:00-07:00     :晨光序曲(糟糕,倒是完全不記得主持人的名字。)

我只能說這真是太驚人了。早上搭車去學校時,我只稍稍想了幾個上午時段有印象的節目,此刻卻越想越多,甚至發生同一個時段擠了幾個節目──畢竟凌晨兩三點保持清醒的機會太渺茫了;除此之外,中廣開播這麼久,雖說相較於其他頻道,在節目、主持人更迭上是相對穩定,但總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也許我的記憶就像拆散了的毛線球,糾纏不清了呢。

總之,最後很遺憾地,作為題目的「晨光序曲」,反而完全想不起來主持人的名字,大概是一聽到片頭,就開始收拾餐桌、書包,匆匆忙忙咀嚼早飯咀嚼知識──作為一天的「序曲」,那空白的部分於是乎恰恰反映了當時貧瘠苦悶的考生腦袋吧!


2008/3/23

明天會更好嗎?

但這就是我所謂的「更好的明天」嗎?那麼,我也太過縱逸而不切實際了。但是,反過來說,若未曾真正試過自我宇宙如此徹底崩解,又怎麼能反駁言道這樣的明天不會真的更好?

我深切地感受到今晚又是一個身心疲憊卻輾轉反側的夜晚,彷彿閉上眼伸出手就能真真切切地觸摸到近身的圍牆,心裡覺得惶然不安的時候,特別容易鼻酸。但流下的眼淚又讓我深覺愧對那些無條件助我的人。我本非一個善於助人的人,為了他們,我至少也該照顧好自己。

於是我只要放縱自己的悲觀到這篇文章打完為止。因為,明天,還有無數個明天在明天,而明天會更好。


2008/3/16

夜中的薔薇

午夜的玫瑰》這本散文集和印象中的《父親的道歉信》略有不同。《父親的道歉信》每篇文章的篇幅稍長,而且集中在家庭生活,現在我還能清楚地記得邦子從朋友送來的螃蟹,寫到父親的發怒,再引出最後父親對家人表達情感的方式,那種閒話家常的親切感,充盈在書中字裡行間;而不時流露的幽默感,和來自每人家中都曾發生的意外釀成的悲喜劇,因為生動鮮活,每每引得我哈哈大笑。譬如,當她寫道弟弟幼時宛若「福神」般被擺在庭院前廊賞春,卻因頭太大重心不穩而前栽跌到院子裡,雖然我也不知「福神」何似,但這場景卻可想而見;另外,她似乎也曾提到家中長輩帶了炒土豆去看落語表演,卻走錯表演廳,看著台上女小提琴家以彷彿為報父母之仇般的激昂神態演奏時,一動也不敢動,遑論打開炒土豆的袋子了。而《午夜的玫瑰》每篇文章的長度皆不長,至多四五頁,多數是在報章雜誌上散見的專欄或邀稿,因此描寫的內容亦多半為編劇工作中所接觸的人事物,以及在此其中個人的發想了。

也許,因為開頭所述的事件影響,對於《父親的道歉信》,我有著莫名賭氣的革命情感,因此有所偏愛;而對於《午夜的玫瑰》,讀是讀了,卻很難再湧起那麼強烈的共鳴感。不過,也許當我成為像向田邦子那樣的人物時,我就會更瞭解她筆下的世界,以及她思路的走向了吧!

在這本書中,有幾個段落,是我想納入自己未來藍圖一部分的:

其一,在〈時髦的語言〉這篇,向田邦子提到流行與語言之間的對照,在咖啡廳裡看見穿著時尚的年輕男女,不禁令人欽敬,但只要一聽他們的談話,馬上大失所望,僅管氣氛熱烈,但是內容卻十分貧瘠,只不過是一些週刊雜誌的話題罷了。

如果像挑選適合自己、凸顯自己的毛衣、口紅一樣,花心力來挑選自己使用的語彙,那不是很好嗎?洗練的口語表達能力雖然不像流行服飾,能從遠處吸引眾人目光,但他是可以免費取得的最佳飾品,不會退流行,又能一生享用不盡。──頁81

其二,本書中間部分,大量地描寫了許多菜餚,或是向田邦子自己的私房菜,或是她遊歷各地所品嘗的的珍饈,其共同特色都是簡單、易作,而且保留了大量的食材原味──透過文字,你可以感受到清甜。譬如,紫蘇蕃茄沙拉、海苔湯、檸檬醬油....等等。不過,在這部分,我最欣賞的一句話卻是關於價錢:

一分錢一分貨,好吃就要付出代價。
可是和工作所得相比,僅僅享受一餐所付出的代價未免太高了。比起吃到美食時感動的驚嘆,看到帳單那一剎那的驚呼更盛大。──
頁129

剛剛去新光三越45樓吃過日本料理的我,很能體會這句話的境地。

其三,去比利時看「貓祭典」。──頁169-175

但不知十餘年後,這個據書中所述有著香醇啤酒的小國是否仍舊維繫著貓祭典的傳統呢?

另外,最後一部分則是在〈找手套〉一文中,透過向田邦子對自己性格的反省,我也不禁反躬自身。

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比較好、怎麼做才能解決眼前的不滿,只能一味地厭惡現狀、拒絕接受現實,做著和自己不相配且實現不了的夢,對墊起腳尖也搆不著的現實茫然地感到憤恨。──頁250

邦子的父親對她說:「年輕時還沒關係,靠著特有的天真可愛,旁人也會睜隻眼閉隻眼;要是年歲大了還是那種性格,苦的只有自己。」我有種錯覺,我的父親母親似乎也曾對我說過類似的話,除了省略了前半句的天真可愛。

向田邦子在一夜長考之後,雖不可說是「扭轉」,卻也是一定程度毅然地奮力跳脫性格所決定的窠臼,而我能像她一樣嗎?意外地,在這本溫暖的散文集最後,她提醒我,生活仍然是個有著需要手套以渡過寒冷冬天的現實世界。


2008/3/6

樂來樂香港

扎實二百七十五頁,分為兩部分:前半是散見於報章的評論結集,後半則是嚴格限制在五百字以內的精悍隨筆。用「精悍」來形容可能不甚妥貼,因為林奕華的文章正如其人一般「散」,隨興而至,一個話頭才起,又勾著另一個話頭。但是,在後半那些五百字隨筆裡,我確實感受到一股「悍」然之氣,他的批評極其主觀,正因如此,雖不指名道姓,卻也不客氣地留了線索,擺明「是的,請對號入座」。若是一個長期關注香港影視的讀者,想必更能相應甚歡,或者反過來批評指教。而我只能就著從前大學時代看的無線港劇還有印象所及較〝重要〞的八卦頭條來臆測揣摩書中所言的香港風情了。

然而,娛樂若不作為新聞紙版面之一,不妨將其視為普世現象。我喜歡林奕華觀察「娛樂現象」的角度,譬如,他寫港劇俗不可耐的原因,竟從「佈景」、「空間」等元素切入。以日劇為標竿,韓劇、港劇(或台劇亦然)裡的主角住屋千呎,卻彷彿只有一張金蔥被套的雙人床還有點兒戲,枉費了設計感十足的開放式廚房卻永遠只用來煮碗方便麵(頁166)。再如,批評戲劇脫離現實時,他從「制度的拔除」談起,《妙手仁心》系列、《壹號皇庭》或《烈火雄心》(哈!這些我都看過,所以印象鮮明)雖然造成收視熱潮,但在他眼裡仍是不及格的,原因正在於這些與社會制度面(醫療、法律、防災)關係緊密的劇情,卻永遠以「感情戲」為主線,甚至是唯一的線索。於是,當真實世界裡,醫生過勞死時有所聞之際,吳啟華與林保怡仍能好整以暇地端只咖啡杯,聊著永無止盡的感情問題,談著早已退出劇組卻永不離席的蔡少芬(頁220、221)

當然,稍有評析能力之士也許會抨擊林奕華的言論也不過爾爾,失之於片面、扁平,但我還願意讀,因為這些短文本不是廟堂奧論,在游於藝的傳統裡,「娛樂圈」恐怕正孔子所謂之「小道」矣,對此不登大雅的批評對象,何必過於認真呢?批評主體所使用的工具,正稱其所欲剖析之對象,於是郤絡層理,間然有隙,可謂游刃有餘(/娛)!

整體而言,我喜歡林奕華,喜歡他看事情的角度,喜歡他表達自己論點的態度與方式──我唯一不喜歡他的就只是來看戲時隨性想進場就非得進場不可的「前科」,但,好吧,因為他是這麼容易討人喜歡,所以也捨不得不原諒這一點了。


2008/3/5

生日

我吃到的最後一個生日蛋糕是在什麼時候呢?那已經是非常久以前的事了吧。升上國中以後,我好像就不曾過生日了,反正也不重要,我是這麼賭氣地想著的。

過年的時候,我暗暗地計算了阿娘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一共以台語發音對我說了三次:「汝已經三十一歲嘍,干亞擱細漢嗎?」只為了叫我趕快去結婚,因為語氣很嚴厲,好似我真的以為自己還是青春二十來歲而作出了什麼愚蠢的舉動一般,因此我非常討厭今年的生日──雖然我已經討厭自己的生日很多年了,但今年則是非常討厭。

上上個星期三,淳鈺打電話來說要上台北來找賢瑛,順便找同學吃個飯,問我哪天有空。當時我很豪邁地一口答應:「如果是晚上的話,哪一天都可以。」於是便敲定星期二。詎料,臨睡前把新訂的飯局寫在行事曆上時才發現,並不是哪一天都可以的,這星期我要值兩天音樂廳呢!內心慶幸著幸好後來她選了星期二。安心地睡下時,才又轉念想起:「星期二,那不是我的生日嗎?」然後我就明白了,淳鈺並不是特地要上台北來找同學的,她只是要找個藉口在星期二把我拉出去晃晃說說話,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的。

〈以上是在上星期要出發去值酒會前開始寫的,但是才寫了頭兩段到第三段的第一個逗點,我覺得心裡很難過,忍不住又在電腦前哭了起來,直到想起如果眼睛紅腫可能不利「賣笑」,於是匆匆地關上電腦,離開書桌。

我所能做到的,是不是就是在難過心酸的時候,離開現場,才能讓自己停止自我沉溺的想像?就像此刻,當我想著接下來要爬梳的情緒,整理的心情,儘管我知道我無權無力指責誰或怪罪誰,或者我本無意怨懟,而我所謂的委屈和彆扭,是多麼微不足道無理取鬧,然而,那些心結卻彷彿不受思維之控制,我還是忍不住默默地流下眼淚,在這個陽光晴好的午后。

所以,上星期我試著關閉部落格,但樂多系統所謂的「公開/關閉」似乎僅止於樂多搜尋功能,我的嘗試失敗了,於是就只能擱著了。

我問自己,究竟是否該繼續呢?如果我誠實地面對自己與他人,他人與自己是否也同樣誠實地面對我呢?還是,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呢?或者,其實我只不過是自以為誠實地面對自我與他者,但這根本禁不起分析,我是一個最擅長而因為擅長所以總是習慣逃避的人。

我是一個傻子,明明知道不可能,潛意識裡卻以為人人待我如同我待人人一樣的傻子。但說實在的,我待人也不算挺友善,我無言以對此批評,我是毫無藉口可辯稱,毫無資格可發言的。

昨天晚上阿娘打電話來,不知為了什麼,可能是突發奇想,又提起去考公職之事,在她看來,我的工作一點兒也不算是所謂的工作,只不過是打工而已。她口口聲聲地澄清不是要給我壓力,我也知道這只是一個母親渴望子女能給予她安定感的嘮叨,可是一邊唯唯諾諾地應著:「好啦好啦,我會努力看看啦。」一邊眼淚又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我不能離開話筒,於是我只能努力不讓她察覺。我不感覺到壓力,而是壓力感覺到我,它找到我藏身的洞穴,藉著夜幕低垂便於隱身之際,像孩堤玩扮家家娶新娘般,戲謔似地將薄紗蒙在我頭上,而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有趣。)


2008/3/2

年華恰似夢裡花

猛一看,我以為德宇到大陸發展事業了。

事實是,《夢裡花落知多少》一開始即因與三毛作品同名,而受到某些三毛書迷的排斥;此後,更遭人檢舉,抄襲大陸文壇美女莊羽作品《圈裡圈外》,最後法院判決郭敬明敗訴,判賠二十萬人民幣。但郭敬明錢倒是賠了,卻公開表示他不會為此事道歉;同時,《夢裡花落知多少》一書的電視版權業已賣出,改編劇本與選角等等作業馬不停蹄地展開。

與其說郭敬明是位成功的小說賣者──也許套句流行的EMBA詞彙在他身上會更貼切,不如直接稱呼他是為市場成功學大師吧,如果你知道他足以列名於中國大陸富豪榜,你會更加同意的。

但,幸好,星期五下午我讀小說時,尚未想起這些那些許多的紛擾。

我不認為《夢》一書之文學價值足稱其百萬版稅之價,但它不失為一部可以讓人在閒暇時間裡一氣呵成讀畢的「好讀」小說。後來,我看了作者在文末的後話,知道這本是在報上連載的作品,更瞭解其創作的背景與方式了。小說主角是北京的一群高幹子弟,套句書中語,是「子弟」中的「子弟」;小說時間約莫介於他們大學最後一年至三少四壯此一斷代。批評一個還在學的小說作家,有一個很便捷的方法,說他對於畢業後社會真實狀況不瞭解,以至於對職場生活多天馬行空之詞,矛盾衝突過於天真單純......《夢》一書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的。小說前三分之一寫主角林嵐(說實在的,照她們那一夥〝子弟〞橫行的程度,我幾乎要給她起個渾號叫「林娘」了)大四靡爛生活,實習時遇到的人際感情問題,與朋友或熱絡或冷淡的角力,這些都很真實,而且節奏明快,作者是毫不遲疑地操縱她們的所言所行所作所為;然而,當故事情節急轉直下,有太多不可思議,難以想像的情節倏忽降臨於主人翁身上時,閱讀的樂趣也一點一滴地消失,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廢,只是為了讀完它而讀完它了。

如果你打算讀這本小說的話,接下來別再看這篇心得了,因為我打算批評一下結局。

郭敬明在後記中提到,原來他預設的結局是,顧小北(林嵐前男友)因病而亡,最終,林嵐會跟陸敘(林嵐好友聞婧前男友)在一起。但是,「這個結局被猜到了!」於是他只好讓林嵐與陸敘發生車禍,雙雙重傷,且車禍沒要了陸敘的命,倒是林嵐包纏著紗布繃帶探視腦震盪昏迷初醒的陸敘時,玩笑似地推了他頭一把,把他腦中血塊推崩,人也給推死了!

於是,前半部的苦心經營都盡付東流了。多麼可惜啊,我當然不能回答「若是郭敬明能按照既定思路,發展情節的話,也許這本小說的耐讀性會提高些許?」這樣的問題。不過,作為通俗小說就該有個圓滿大結局的擁護者,看著書裡「風流人物」一個個四散,一個個沉默,一個個將身影埋沒在夕照殘霞中,內心不免替她們有些憤憤不平了,為作者賣命賣了大半輩子(而且幫他賺了大筆稿酬),連個善終也沒有,豈不黯然?

當我們還小的時候,我們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而時至今日,在前已有過多青春作伴好文章的情況下,《夢裡花落知多少》對我而言,恐怕是「未」賦新詞強說愁了。


2008/3/1

沒什麼,只是過了六分之一年

前幾天還在窗上貼上春花,這幾天又已盼望著清明春假的酒招。過日子啊,日子過得好快。

星期五留在學校裡看完了郭敬明爭議之作《夢裡花落知多少》,也許明天再來寫寫感想吧。今天過得很充實,早上到學校去看了一會兒書,準備下一週的功課,把接來的潤稿案件發出去;下午去上播音課,聽了三十六遍觀眾須知中場休息與催場,從其他同事們身上學到許多未曾注意或自己尚未能掌握的技巧。下課後,仁香又教我如何「版衫裙」,學會怎樣把裙子改短縫人字邊。

只不過回家時,我等二人聊天太忘神,有車就搭,一搭就到了永安站,突破上回則仁與我的經驗(車門一關就發現搭成橘線了),罷了,這也是有趣的第一次,只不過地鐵不若公車,有風景可看。


2008/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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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輸入欲訂閱的部落格網址,或網站所提供的RSS、atom資訊,按下新增。

如果想訂閱部落格的新文章,通常輸入網址即可;若是新聞網站,可能依不同的新聞類別而有各自的資料更新系統,因此會有不同的RSS,才需要特別選擇自己所需要的RSS。

以我的部落格為例,你可以輸入網址,只要我一更新部落格文章,就可以收到訂閱;但若你只想看「不說學生壞話」這一分類的文章,則必須按一下「不說學生壞話」旁邊橘黃色小方塊,輸入出現的視窗網址,這樣一來,只有我更新這一分類文章時你才會收到訂閱,而我更新其他類別文章時,你並不會收到訂閱,如此一來,可避免不需要的資料。

重複幾次這個步驟,就可像訂電子報一樣,訂閱各式各樣的網路資訊。這一部分是最繁瑣的,因為要一筆一筆地鍵入新訂閱。總而言之,萬事起頭難,一旦建立了系統,以後就不必一個網站一個網站地收集資料了。

如果覺得資料夠了,那麼我們進一步瞭解:「如何在自己的部落格上顯示訂閱的資料」。

3.同上圖,按下「管理訂閱項目」

所謂管理訂閱項目,第一步要作的是其實是類似資料夾分類的工作。

4.按下訂閱的網站旁邊的「新增至資料夾」




因為一開始我們還沒有建立任何資料夾,所以直接選「新資料夾」來命名新資料夾。

5.在左上角出現的框框裡,輸入自訂的資料夾名稱。按下「確定」。



因為我是個不喜歡分類的人,所以我把我的訂閱通通放在同一個資料夾。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分成「新聞」、「財經」、「政治」等等;而且同一個訂閱網址可以同時歸類到不同的資料夾,我相信這對寶貝老師十分好用,畢竟新聞性的文章常常跨越政治或財經等各領域。

第一次我們要建立新資料夾,第二次以後只要直接點資料夾名字,就會自動分到該資料夾內了。

完成分類之後,距離大功告成僅有一步之遙而已了。



6.按下畫面上方的「標記」,到新的畫面。

7.將想要放在部落格上的資料夾,由「私人」改成「公開」。

按一下灰色小方塊,就可以公開這個資料夾,而公開資料夾之後,小方塊會由灰色變成橘黃色,同時右邊出現更多動作選項。

8.按下「新增剪輯至您的網站」,出現新的視窗。



9.填寫期望資料

這個視窗分為左邊、右邊和下方三部分。我們可以在左邊設定基本資料,在右邊看預覽圖,而下方的程式碼也會隨著設定而自動更改。

首先是這個剪輯的「名字」,完全空白也沒有關係。因為如果放到部落格上的話,部落格的邊欄也會由我們自己加以命名,因此我個人認為不必重複。再來可以選擇「配色」,這完全依個人喜好,可在預覽圖看到效果;我自己是選擇自訂,那麼就會按照我自己部落格的設定而定。但我覺得深藍色背景淺色字樣的那一型很有質感,非常好看。最後,在「項目」處還可以選擇顯示資料筆數,有五至十筆的選擇;如果想設定超過十筆的話,則必須在下方程式碼「n=5」的地方,把「5」改成自己想要的資料數字,我自己是設定為「15」。

如果想顯示文章出處的網站名稱的話,則勾選「顯示項目來源」的框框即可。因為我自己是不分類的人,所以我需要知道新文章來自哪一個網站來決定閱讀的優先次序,顯示來源對我而言比較方便;如果資料夾分得很細,可能來源差異處不大的話,不顯示也很好,畫面看起來比較清爽。

無論如何,這些改動都可以直接在右邊的預覽圖上看到變化,讓人放心不少。

10.把框框裡的程式碼全選,複製。然後登入到自己的部落格管理頁面,把程式碼貼在邊欄欄位上即可。

這是最後一個步驟了。

以寶貝老師所使用的yam天空部落來說,先進入「我的管理介面」,再按左欄「自訂欄位」,加入「自由欄位」,然後在「本文」處貼上複製的程式碼,選擇「不自動換行」,最後「儲存設定」,再回到「自訂欄位」命名這個欄位,就可以了。

接下來,再重複資料夾分類、標記、新增剪輯等動作,就可以在部落格邊欄上設定不同的資料聯播了。

附帶一提,「新增剪輯至您的網站」和「新增網誌串連至您的網站」的分別是:前者依時間先後順序(大部分的時候)排列文章,因此如果我們所訂閱的某一個網站很久沒更新文章(譬如:忙碌的水果男孩,你很久沒寫新文章了!),那麼它就不會出現在聯播裡;而如果一個網站非常勤快地發表新文章,則可能在聯播裡會看到它佔了二、三甚至四、五篇新文章訊息(例如:Yankees官網)。這也是我比較喜歡以前使用的paipo reader的原因,它只顯示單一網站的最新文章,比較適合我的閱讀習慣。

「網誌串連」的功能就和paipo reader比較像。它顯示的是我們訂閱網站的最新文章,所以,雖然水果男孩很久沒新文章了,但因為我還持續訂閱他的網誌,所以我們會一直在聯播裡看到水果男孩的網誌不斷停留在他更新的最後一篇文章。這是我不喜歡「網誌串連」的第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則仍歸因於我不喜歡分類的習慣,有那麼多網站訂閱,如果要讓所有網誌都出現在同一個部落格邊欄,恐怕欄位會拉得很長,於是,最後只好向「剪輯」妥協了。我想,寶貝老師也許滿適合使用這個功能的。

但,容我最後再提醒一點,分類真的是一條不歸路啊!


2008/2/22

大家一起來運動

「X!」我不禁在心底呼喚台灣母牛一次。因為擔心跟不上程度,會像以前一樣開始自暴自棄,荒廢課程,於是上一週每天睡前以及起床後,我都努力地複習以前學過的瑜珈動作,特別加強很差的腹部和腿部力量,作仰臥起坐,拉筋等等。

總算,第一節課還算勉強可以應付。腹部腿部在臨時抱佛腳的情況下,做完之後居然不痠不痛,真是太令人驚喜了──不過,這意思也就是其他沒特訓的部位,一如預期般地痠痛不已了。



總而言之,一定要持之以恆地努力學習。


2008/2/20

天天

有鑒於此,辦公室行政人員很體貼地在每部教師電腦上都貼了一張問題登記表,希望能即時解決老師們的疑難雜症。可是,漂亮的表格貼了是貼了,諸多問題登記是登記了,情況仍未見改善。不知是否真的有人關心過,或是教師電腦早已是藥石罔效,聽說中間那兩部螢幕老舊,只要使用時間一長,就臉色發紫,而且畫面危危顫顫,搖搖晃晃,宛若風燭。讓使用者心慌意亂,不知何時慘劇重演。

終於,聽說辦公室聘用了一位專職解決電腦問題的工讀生,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那天,我聽咪咪老師提到這件事,我們兩人看了看破爛不堪登記表上的問題到底解決了多少,赫然發現,不知哪位氣急攻心的老師怒筆寫下:「自動關機,天天。螢幕壞了,天天。自動當機,天天。」

看那「天天」二字的筆觸多有力啊!


2008/2/14

Obama應援團

新聞來源:http://headlines.yahoo.co.jp/hl?a=20080213-00000084-reu-ent

我發現自己看日文漢字猜意思,居然比看Yahoo的網頁翻譯,還更能夠了解這則新聞在說些什麼。(太糟糕了,我的英文已破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根據我自行解讀,這則新聞大致是說:在Obama直搗Hillary票倉(維吉尼亞、馬里蘭、華盛頓特區),在民主黨總統代表初選中取得領先地位後,雖然他還沒正式得到代表民主黨角逐總統大位的資格,因為名字的發音與日本福井縣小濱市雷同,這個民主黨的參議院議員,目前在小濱市聲名日盛,不但知名度大增,而且還有「應援團」,全力支持他爭取勝利,甚至晉入大統了喔!

主要的考慮因素在於小濱市民認為若是能和勝選者有所聯繫,對於招攬國內外的觀光客無疑是一大利多!小濱市的「Obama應援團」事務局長藤原清治(55歲)表示,「Obama是個很棒的政治家,(希望Obama市能如他一樣?)從裡到外都成為最著名的目光焦點!」

小濱市民準備了許多印有Obama露出晴空萬里般笑容圖片的T-shirt、布條,力挺Obama出線(雖然他們沒有一個人擁有「米國大統領選舉投票權」..XD)作為小濱市的市長,藤原清治在一年前就把小濱市的觀光案內所的資料、紀念品...等等什麼的,連同一封信寄給Obama。不過,直至今日,仍然沒有回音。當然,Obama應該知道小濱市──這個與他同名的小鎮──的存在。

不只是小鎮市民為此狂熱,同市出身的鄉親亦然。當造訪日本之時,入境審查辦事處人員看到護照上「Obama」字樣,就知道是小濱市出身,而大家也都會同時聯想到同一個人。(──這段完全是我瞎掰的)

「假如Obama成為美國總統的話,...」藤原表示,「我們想試試看拜訪白宮。...」(果然很像小鎮居民的口吻)除此之外,「若是Obama要到日本來參與政治高峰會時,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拉到小濱市來!」

這是小濱市民充滿熱切希望的意見!

小濱市,真是太古錐了啊!我在它的市公所網頁上看到當地最有名的就是溫泉和農漁特產,好像有一部NHK的長壽劇也在當地取景。據另一篇報導所言,小濱市民紛紛表示支持Obama,「Obama在當地人氣當然很熱,就像小濱熱呼呼的溫泉一樣!」


2008/2/10

馬不停蹄的為別人Verb.

姑且不論放假前為了交通問題、預先備課的時間消耗,以及收假後緊接而來累積的工作量,在假期當中,我覺得自己一點兒也沒有放假的感覺,甚或是一點兒放假的「心態」。也許是我這人自私孤僻,若是無法填補心裡某一塊(事實上那部分並不大)自我安慰的真空,由於自憐自艾的放大焦慮,整個人就氣鼓鼓地膨脹成帶刺的河豚,暴躁易怒,而且益發尖酸刻薄了起來。

除此之外,由前台經驗亦可瞭解,在假期間,人們更容易為瑣事所激怒。因為我們有所計畫,因此有所期待,而事實往往是我們投注了過高的期待,對諸事圓滿,順心如意(順己之心如己之意)的預設,以至於人們的容忍度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其實,放假之初,我就有所體悟,這個年假不是「我的」年假,別想做些「自己的」事,因此打包行李時,我壓根兒沒想過放進任何一本書(遑論課本)或是任何一張未拆封的CD、DVD,總之,就以電視床舖和食物填滿零碎假期廢人生涯吧!──看,多糟糕,我還是「計畫」了些什麼,以至於當我沒看到想看的電視節目、沒在想睡的時間睡想起床的時間起床、吃了太多或太少應該或不應該吃的食物之後,我不禁暗地裡抱怨:「搞什麼嘛!我的標準都設那麼低了,讓我過點兒我自己想要的日子有這麼難嗎?」

哎,其實我應該停止抱怨,畢竟大過年的,凡事還是如同阿姊在電話中交代的一般,以和為貴。我想每個人在這個集體儀式裡都或多或少委屈了自己原本的理想年假,換來一整年的諸事大吉。
1.佩君和魔術師的婚禮。雖然婚禮的最基本意義是在於給予新人祝福,但大家捫心自問是不是默默地在期待看到新郎倌朋友的高超魔術表演呢?結果,哎,希望落空,但至少還是個很別緻的婚宴,我尤其喜歡接待桌上這對組裝成新人造型的氣球模型,新郎還從袖子裡變出一隻白鴿喔!

2.一波三折才買到的返鄉車票。經此一役,我可以大言不慚地宣示,對於台鐵訂票,我的功力已達爐火純青之地步,但以後我要砸大錢投入高鐵與航空公司的懷抱。我受夠了歇斯底里的訂票系統,以及最糟糕的無限制站票出售,使車廂擁擠到呼吸困難之地步,進而連帶影響了準點抵達之最根本要求。

3.阿娘的新春團拜謎語海報。寫了三十幾張,奇異筆強烈的刺鼻味讓我頭痛。另外,我對每年都要來一回國語日報「百謎百獎」的厭惡也逼近飽和點。為什麼每次都要我上網去找謎底呢?猜謎的樂趣不就在於自己找到答案的「爽」感嗎?而且國語日報的謎題水準每況愈下,有時根本是模稜兩可的謎面,導致謎底的牽強附會;近年來時事地理、科學知識題的比重愈來愈高,譬如:「某某龜有三種,第一種AA,第二種BB,第三種是??」根本失去猜謎的樂趣,只不過是查百科全書比賽罷了──另一個重點是:獎品一點兒也不誘人。

4.阿兄的零錢。記得以前看過的《決戰時裝伸展台》,某集似乎是奧斯汀(或是誰?)用女裝料子做了一件男裝,質料柔軟不符男裝硬挺要求不說,在剪裁上奧斯汀(就當是他好了)捨棄腰際暗袋的設計,更是飽受挑剔評審的抨擊。忘了是男評審還是女評審說的話:「這套西裝完全沒有口袋,你要穿著的人把零錢放在哪裡呢?」阿兄的褲子不是奧斯汀做的高級訂製服,所以有腰際暗袋可以放零錢,但是每次要洗褲子前掏出的零錢他總是隨意亂放,久而久之,就成了照片上那副德性。趁著年節前最後的營業日,阿娘要我整理整理,「扛」去台灣銀行換新鈔──是的,如果有根扁擔,我會選用動詞「挑」。一路上,腳踏車的龍頭因過重的零錢而搖搖晃晃難以掌控,憑著我高超的騎車技術才得以順利抵達銀行,而且我承受了極大的心理壓力──時機歹歹,治安實在很差,如果為了這些零錢發生意外,真是含冤莫明啊!扛著千斤重擔排了半小時多的隊伍才輪到我,當我把零錢放到櫃台上時,行員也知道「大case」來了,先喝一口茶再辦。雖然出發前,大人們都跟我保證現在銀行技術進步,兌換零錢是稱重的,不必一個一個數,所以只要分開不同幣值,通通倒進數幣機就可以了,不必大費周章。但是,阿兄的零錢不一樣。因為已是二○○五年囤積至今──何以得知呢?因為在硬幣堆中發現一張○五年二月的樂透彩票。──所以,我只能委婉含蓄地說,有些硬幣變成綠色的了,有的黏了斷了一截的橡皮筋,可想而知,這些有的沒有的添加物足以影響機器的辨識與判讀,因此行員在把硬幣倒進機器的同時,必須略加檢查──說實在話,那也跟逐個點數差不了多少了。過程中,我覺得背後排隊換鈔的人龍越排越長,隱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或怨氣)層層地加諸於我身上,讓我根本不敢回頭或是東張西望──相較於有人拿布袋來裝年終獎金,我家這種寒磣的交易居然耽誤社會大眾那麼久的時間,真是愧不敢當啊。

最後,我與阿娘決定抽兩成服務費,二人三七分帳。

5.拜門口。今年因為奶奶過世的緣故,不必貼好春聯再拜。因此把沖乾淨的桌子從頂樓搬下來之後,再擺放上阿娘準備好的三牲、素果、酒水、菜飯與金紙之後,就可以拜拜了。三牲和菜丸子是在傳統市場裡採買現成的;白飯是大同電鍋煮的;還有大舅媽快遞來的「Opera」檸檬蜂蜜蛋糕(據說是台北很有名的蛋糕店)和盛香珍果凍;其他的菜餚還包括隔棟三樓吳太太自己醃製的外省香腸,水煮青花椰菜、菜乾,以及高麗菜心湯。總而言之,非常豐盛。而阿娘特別強調她買的金紙是「環保的」,但我忘了問有什麼特別,因為外觀看起來都一樣。

不過,我倒是知道「外省香腸」和「香腸」的差別。「外省香腸」會灌辣椒,真的非常辛辣。在湳底時,為了賄賂隔壁三合院養的臘腸狗皮皮,要牠認得我,以免晚上去上廁所時還對我汪汪叫,我偷偷地捏了一塊香腸餵牠,在皮皮咬下去的那個moment,我猛然地想起:「See-YA!這是外省香腸!」(因為大過年的,不可說出那個字,但我當時內心是這樣驚呼的)我趕緊瞬間躲到牠咬不到我的地方,因為我很擔心當辣味擴散開來之後,皮皮會辣到發飆而攻擊我。幸好皮皮很堅強地忍住,一扭一扭地又回到狗窩休息──完全沒有要再吃一塊的意願,晚上我去上廁所時,依然照樣吠我。

6.二老的新年生活。在傳統的台灣家庭裡,過年的主要活動就是「拜拜」,尤其在鄉下。除夕與大年初一的活動,就是煮飯、拜拜、吃飯三者的不斷循環。以前奶奶在的時候,凌晨三點多就聽得到她掏米的聲音,這簡直是比任何一個鬧鐘還有效,不管睡得多沉,作媳婦的我家阿娘都聽得到這個指令,然後迅速地從被窩裡起身,到灶下煮飯、燒菜,準備五六點的祭拜。

等到太陽出來以後,還要再拜(不同對象)。之後,把祭拜過的菜飯熱一熱,這就是大家庭的早餐。洗完碗盤之後,還要再準備中午的飯菜水果,大約不到十點,又要開始煮中飯;吃過中飯後可能可以休息一下,但是不到三點又要再準備拜拜的飯菜,因為四五點要再拜一次;拜完之後,把飯菜熱一熱,就是晚餐時間了。吃過晚餐,一天就算結束了,可以睡覺了──時間是晚上八點鐘,但在寧靜的鄉間,感覺已是午夜時分。

這就是鄉間生活。對一個都市人來說,是否令人難以置信呢?你當然也可以在鄉間維持一個都市的生活型態,尤其當你的角色不是媳婦時,其實不必有太大的時間壓力,基本上仍然是自由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說得太誇張,你可以睡到八九點(不過份吧?還不是自然醒);你也可以看除夕特別節目,守歲到晚上十二點;你也可以運用任何可取得的交通工具到市鎮鬧區逛街享受自己的年假,都不會有人阻擋你。不過,我得提醒你,你的自由是犧牲別人而換來的:當你睡到八九點起床要吃早飯時,負責煮呷的媳婦就必須再另外幫你熱稀飯,炒個青菜加蛋,然後冒著冬天冷冽的地下水再洗一次碗筷鍋盤;當你決定看電視守歲時,睡在電視那間通舖的親人就必須忍耐電視螢光與日光燈交錯至深夜,或甚至你不太體貼,音量不想切低,或是僅管你壓抑了自己的情緒,還是不免發出些竊竊的癡笑影響到他們的睡眠──畢竟隔天三點就要起床了啊!當你覺得很煩瑣,想獨自一人到街市逛逛時,你的父母家人就必須代你承受許多次善意的詢問:「欸,恁X怎麼沒來拜拜?」,然後你極可能又誤了午飯或晚飯時間,又要再勞煩煮飯的人許多次。

似乎問題的癥結在於廚房麻煩,或許你會想:「那麼我自己動手,不要煩勞廚房的人就可以了。」那麼,我告訴你,如果你略通廚房之事,你最好加入廚房執事的行列,準備祭祀或三餐的飯食,要不然,套句TOCC課文裡的話:「這個人就會受社會上其他人的批評,日子也會過得很苦。」

在等待下一回合拜拜的零碎空檔裡,我家二老各有打發時間的活動:一個在講電話,一個在玩神奇寶貝連連看。

7.學會拜年的小蘋果。原本應該多照一點兒照片,原本也計劃在陳家與施家宗祠前各照張全家福的。但是,因為阿兄決定「過都市人的年節生活」,在我把後車廂的青菜卸貨,搬到美香阿姨的灶下,準備再到車上取行李之前,他已載著一家人的行李衣物不知所蹤,不說相機還在車上書包裡,我的牙刷水壺、阿娘手機充電器、老爸的心臟病藥都在他的車上。此事引發諸多爭議,以至於我家的年節假期最終以冷戰作收。結果是,年初二晚上十點一家人各懷怒氣地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十二點多回到高雄。

也就是在車上,我接到阿姊電話奉勸大家以和為貴。事實上,我當時的想法是,有些時候以和為貴並不能解決問題。不管是要有自己的年假,或是不想吃素包子要吃素飯菜,一個人如果不能對自己的處境有所體認,了解孰重孰輕──再度引用TOCC課文:「在傳統的中國社會裡,群體第一,個體第二;家庭第一,個人第二。」然後犧牲自己原先的理想,融入群體作息與計畫中的話,終將成為衝突的來源與製造者。

每個人都是「為別人Verb.」的,如果一個人硬是要跳脫這個遊戲規則,那麼其他人「為你Verb.」的成份就增加了,原本平衡的社會關係便會朝某一方傾斜,愈發過份則愈有人心理不平衡,如何能「以和為貴」呢?

8.阿娘的不知作何用途的海報。又寫了二十幾張,都是和動物有關的成語造句。比方說,「為了爭奪冠軍,洋基隊與紅襪隊展開了一場『』爭『』鬥」、「因為相信『』父無『』子,這個企業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成為優秀的接班人」、「老師一不在,整個教室就鬧得『』『』不寧,簡直吵得像個菜市場」諸如此類的。

因為句子很多,感覺怎麼寫也寫不完,而且句子不時出現陳舊的沙文思想,舉例來說:什麼「媽媽要姊姊衣服不要穿得太暴露,以免招『』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什麼「許多女孩子都幻想自己能飛上枝頭變『』『』,將來能嫁入王室作王妃」。我覺得自己越寫臉越臭,快要發火了──幸好後來筆沒水了,就不必寫了。

我在部落格聯播裡,看到有個人寫他的新年生活也是回老家,因為沒有寬頻網路,小鎮上的電影院也早已歇業,因此整個新年假期他帶了幾本書放在行李內,趁著年假好好地讀畢;最後還在鎮上的小書店買了一系列村上春樹雜文,午夜倒數的夜闌人靜,他在村上春樹的文字裡,又老了一歲。

這篇「猶有憾焉」的文章,對照昨天北上擁擠的自強號車廂,不禁讓我嘆了好大的一口氣。人生。


2008/1/31

聽No Name唱歌

這些豐富的感情透過不同層次的聲音與旋律,在假期的開始之初,另道鋒面南下前,像在雲朵縫隙間殷殷探詢的陽光。我是不是曾經寫過日誌,說我多喜歡他的歌聲了呢?如果我現在又再說一次,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囉嗦了呢?

儘管與這午后的平和靜謐格格不入,但我卻也不可否認──內心那股衝動──我想去聽他的現場演唱,不管身邊是否擁擠著日系風格服的小女生,耳邊是否放肆地讓人急欲奔逃的尖叫聲,其實我喜歡他和他/她們一樣......那麼,要衝了嗎?要衝了嗎?

〈起飛與降落〉 詞:姚謙 曲:李偉菘

開始盼望多過勇敢  起飛吧  視野就不一樣
每個人都有一串故事待進展  就像我們從沒想過  愛是憑著那份直覺去滋長
多了一些感想  確定一個方向  是否我們都一樣
多了一股力量  降落同一個地方  妳是否也這麼想

現在勇敢多過盼望  降落吧  停留在妳身旁
我願意為了一份承諾去成長  在妳還在徬徨的時候能給妳  一個安心的答案

起飛  然後  降落
因為盼望  換來勇敢
像每個人飛向生命裡呼喚他要去的地方


2008/1/27

澳網追追追

四大賽裡,我獨獨對澳網情有獨鍾,原因即在搬到新店來之後的阿霞室友是個網球迷(雖然她本身是個羽球高手,還曾代表公司打北市比賽呢!),而她教我看的第一個大滿貫賽就是○五年的澳網。自此之後,我對網球比賽的規則、比分、賽制逐漸瞭解進而熟悉,那些在體育版刊登的揮拍照片,也漸漸趨向真實鮮活,至於那些網壇傳奇(小道消息八卦是非)更是顯得愈發精彩寫實了。

那年Safin打得特別好,特別是拍落了如日中天主宰網壇的天王費德爾,我們一邊看一邊討論:「為什麼他脖子上要掛那麼多哩哩叩叩的項鍊,還有象牙?難道不會扎到嗎?」同樣的疑慮也發生在觀看蠻牛納達爾的比賽時,阿霞說:「為什麼他要穿七分褲呢?剛好繃在膝蓋處,不會影響跑動嗎?」後來她的結論是,一定是因為已經確定贊助,宣傳品也拍好了,回頭已無岸,只好硬著頭皮穿上繼續比賽。

自○五年開始,每年四大賽我都儘可能準時收看,不過最關注的還是澳網賽事,最喜歡的還是那年認識的選手,最在意的也是他們後來的表現。僅管江山代有才人出,不過緣於最初的親切感──在初來一個新環境時,和新室友們,一起和鷹眼比眼光犀利,為零點零幾公釐而IN或OUT的判決扼腕或叫好;在電視畫面顯示之前,先說出計分,比主審更快喊出Deuce....。那些因精彩賽事而轉移的焦慮(新環境的焦慮、論文寫不出來的焦慮、找不到工作的焦慮、人際關係的焦慮)一一獲得疏解,我不得不承認,職業運動真是現代人──至少是我這個現代人的鴉片。

今年費天王吃壞肚子,蹎蹎簸簸地來到四強,終於不敵塞爾維亞年輕好手喬約克維奇,而且直落三輸掉了比賽。而阿霞最喜歡的Henin,也敗在莎拉波娃拍下,這是否意味著一種徵兆?一種網壇改朝換代的徵兆?在約莫兩三年之後,我回想此時此刻,或許才恍然大悟自己原來站在一個歷史的變化點,知道自己無意識地見證了排名第一光環的褪色,還有最好球手的崛起。就如同現在的我想著○五年看過的那場男單決賽,原來那是俄國沙皇最輝煌的年代,而今他已不是那麼值得畏懼了。

網球不像籃球或是足球,有那麼明顯的地域性。世界各大洲,或大國,或小國,若是持續地栽培,總可有幾個可以叫得出名號的選手,譬如剛剛提到的個性討喜的Djokovic,來自征戰不已的巴爾幹半島。他喜歡在放鬆的時候模仿莎拉波娃發球或是Nadal立定衝刺救球,另外,主播在他發球時眼睛特別專注,因為必須計算他拍球拍了多少下。除此之外,同樣來自地中海小國塞浦勒斯的Baghdatis今年仍然表現得令人感動,儘管在比賽中舊傷復發,腳踝包得像木乃伊一樣,仍然堅持下去,甚至與Hewitt鏖戰五盤,直至當地時間凌晨三四點(我記得○六年在高雄看轉播時,一臉落腮鬍的他從名不見經傳的會外賽一路殺進決賽,與費天王對壘,最後才敗下陣來,那時的他緊張多了。),當他與Hewitt互爭賽末點時,汗水淋漓的臉上,多次露出了迷人的開朗笑容,似乎有點兒自我解嘲的味道:「哦!誰知道得打多久呢?」這樣的表情,讓人不知到底該為哪個選手加油才好──我本來是幫Hewitt加油的,因為他年初二要來高雄打台維斯盃,但後來我已精神錯亂,球in球out都叫好或哀嚎。

不管是看Djokovic或Baghdatis的比賽都一樣,我深深地感覺到他們的祖國與台灣同胞一樣的熱切,與寄託了太多生活上巨大改變之期望在這些由優越國家主導的賽場上。觀眾席上的喧囂聲,說明了他們背後那幅旗幟多想贏這場比賽。這些是在Hewitt、Safin或Federer比賽時,聽不到的吶喊,在那些來自那些視決賽如家常便飯或到俱樂部打球行禮如儀的國家的球手上場時,觀眾也謹守著網球的天生血統:優雅與禮教,風度與矜持──雖然這是多麼需要力量與速度的競賽。因此,我們不只一次聽見主審無奈地廣播著:「Thank you! Thank you!」連執行公權力也客套得虛偽地制止觀眾席上的叫囂聲──同樣包括那些以台語發音的「呼伊係」,在謝淑薇的比賽上。

什麼時候,我們可以冷靜地面對王建民在季後賽第七戰完封勝?什麼時候,我們可以一種商業的眼光看待那些職業選手,而不是給予那些「黃金」稱號或是另一道「台灣之光」?我其實也並不是在期待什麼答案。

再來說說其他事吧。

上學期練習TOCC時,學生提到了運動和商業的關係,以運動賭盤為例,談到了職業運動的經濟利益。無可避免地提到了發起賭盤的人可能影響比賽公平的例子,Davydenko的名字就這樣被提起了。我對Davydenko的第一印象是他長得很像《飛越溫布頓》的男主角(也就是羅素克洛看不見的朋友之一),但近來他的新聞總是離不開「放水」、「打假球」的傳言,甚至在國際網總介入調查之後,他所獲得的判決也不是還他清白,而是「證據不足」,感覺就是「小心,總有一天逮到你」。這對長相與球風都頗似「勞工楷模」(大陸那邊給他的封號是「勞模」)的Davydenko來說,不啻為生涯最大的侮辱。不過學生的反應倒是很可愛──

生:「就是那個高高、瘦瘦的俄國人,不是那個妹妹也在打球的哦(指Safin)!」

師:「是,我知道這個人。」

生:「啊!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會受生意人的影響去打假比賽,不過,他是俄國人,不可能engggggg!」(能的尾音拉得很長,只好如此表示)

師:「何以見得?」

生:「(一驚)啊!真的嗎?有證據嗎?」

師:「沒有充分的證據。不過有人說他在某次比賽故意受傷,沒有盡他最大的努力去比賽,可見他可能收了錢,而故意輸掉比賽。」

生:「哦,是嗎,我不敢說他是否收了錢打假比賽。但是根據我對俄國人的認識,啊!他們即或腿斷了,哎唷哎唷的一邊跑一邊痛,他們也會盡最大的力量去比賽。俄國人正如機器人一般。」學生一邊斷斷續續地形容俄國佬鋼鐵般的意志,一邊不時發出啊啊啊的讚嘆聲。

Davydenko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很感動吧!沒想到一個來自加拿大,十九歲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在一個可能他從來沒聽過的小島上,毫無保留地在語言練習課裡為他全力辯護。

嗯,也許我應該寫信告訴他──但是誰來幫我把上面的故事翻譯成俄語呢?


2008/1/26

跨年

房間裡,書桌上,有一張同事的喜帖,散發著濃馥的香水味兒,那便是幸福的味道吧,我第一次這樣覺得。幾次詫異著自己的房間怎麼香香的,再一尋思才想起原來桌上放著待查飯店地圖的帖子。但我的不睡和這沒有關係。

傍晚打電話回家報告返鄉打好的車次時間,聽到爸爸重重的鼻音,還有老媽去阿姊家渡假的消息。我的失眠也和這些事沒有關係。

下午站到好久沒去的清幽定點,結果竟然仍是倒數繳證的人,回去時正好遇見新店線要離開。遇見舒貞嫂嫂帶著雙胞胎還有小妹妹來看《睡美人》。嫂嫂散場時還特別繞回來熱情地要我結束工作後到家裡吃飯。我不想睡和想著這些白天發生的事也沒有關係。

上網看到從前研究所認識的人們,心裡沉甸甸的,鼻頭也忽然酸了。二月來了,台北國際書展的旗幟再次飄揚在羅斯福路沿線,一年一度的軍備競賽又將展開,我既然已經隱姓埋名在人間,又何必在意江湖上朝夕的風波,留心那些試劍的游俠與霸主呢?

今晚,感覺像跨年,思緒很紛雜,心裡敲著一陣又一陣的鼓。眼睜睜地等倒數計時,但五四三二一之後,難道將會有什麼不同?我為什麼要害怕呢?那些微乎其微的煩惱,輕輕地吁一口氣,吹散在靜悄悄的深夜裡吧。


2008/1/13

三隻小豬噎住了

我對杜部長沒有什麼成見,甚至我還算支持他所謂「台灣地圖倒著看」的觀點──因為那張地圖據說(訛傳?!)是解小鈴畫的!但直到教育部線上電子辭典爆發諸多爭議之時,看到教育部官員的應對,作為一個曾經在國語會打工查字典貼字卡的小螺絲釘,忍不住搖頭嘆氣,雖然當初我並非國語辭典這部分的工讀生,但要編一部字典其實準備工作也都差不了多少,可想而知教育部官員的反應真是枉費那麼多安分守己的中文系學生販賣視力創造出的成果。

誠如大家所知,問題的爭議在於「買春」、「打炮」等詞彙的古今差異用法。我之所以對教育部的反應感到失望,也許可以用自身經驗來作一個說明。我記得研二修《魏晉六朝文學批評》時,關口老師每次都要我們回答某某詞的詞義,若是我們照著翻譯本回答,他的口頭禪就是:「真的嗎?某某詞在魏晉就出現這個詞義了嗎?恐怕不是吧?要到唐朝才有這種用法吧?」到最後,為了應付老師,在準備功課時都得上中研院瀚典網站,輸入關鍵詞之後,一條一條檢索條目點出來分析該詞在先秦兩漢的用法與詞義,看看是否適用於魏晉六朝文本。

根據教育部舊版線上國語辭典的解釋,「買春」、「打炮」這兩個詞都曾經在古籍風俗誌裡出現,分別有賞春遊玩、放鞭炮之義,直到現在才具有色情意味,而演變為它義,原始的用法倒少見,甚至是消失了。如果教育部官員願意這樣解釋,我相信無所事事的新聞媒體工作者將感到興趣缺缺而不至於窮追猛打,弄到後來整個網站關閉,不曉得是教育部官員「釜底抽薪」之計,還是大夥兒落得眼不見為淨?

因噎廢食之明證

詞彙意義本屬約定俗成之產物,我可以提供更多例子作為佐證。前幾個學期,有個練八卦拳的學生在我第一反應問他:「這個拳法是根據易經八卦而創的嗎?」之後露出欣慰的眼光,誇張地讚美我:「哇!老師你好有學問喔,我跟別人說,他們都以為是聊是非的八卦!」現在,乾坤八卦卜算還算仍在社會上流行,但作為道人長短的八卦之意也漸有上風之勢。試想,若是五十年之後,黎智英統一中國,在我們的國語辭典裡仍以八卦原義為主要解釋,那麼新聞媒體工作者會不會又見獵心喜,一窩蜂地追逐學者官員,要求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或者,最近正值選舉期,不必多費耳力聽新聞與宣傳車的播送,相信「某某候選人於某日某時在某地『遊街』拜票」之語應該聽得大家耳朵都長繭了吧!難道不覺得有點刺耳嗎?在我們印象裡,「遊街」一詞不是應該用在那些犯了通姦罪要被浸豬籠的狗男女,或是江洋大盜叛賊逆徒,將被以家法處置或押赴午門斬首前,必須在城鎮市街上繞行,好讓民眾朝他們丟擲菜葉垃圾等以發洩怒氣之時嗎?每每聽到候選人宣傳車大聲疾呼:「馬英九來了,馬英九來了,馬英九將在十二月三十號星期日下午三點半,陪同國民黨新店市立委參選人羅明才遊街,向各位鄉親請安問好....」我心裡總異樣地替他們感到不祥。

但事實上,「遊街」一詞的原義,正是如此。古時莘莘學子科舉中第,別上紅花,跨上駿馬,沿著京城街道接受民眾夾道歡呼,甚至剪了碎紙花灑在這些春風得意的新科進士身上。「遊街」從最早的正面義,轉成近世的負面義,如今又逐漸朝古義靠攏,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在遊街拜票一詞用得熟透了之後,它又慢慢地轉回負面義,而當我們習慣了當世負面義用法後,發現教育部的國語辭典收錄的是較古的正面義,而例句還明掛著「候選人遊街拜票接受民眾的歡呼」等等云云,我們會不會又抓住話柄不放,硬要部長給個交代呢?

部長給個交代的方式就是把舊版網頁廢掉,前不久,線上國語辭典又重新開放了──也許我應該說「新版線上國語辭典」建置完成了。新版辭典直接避免了部分引起爭議的字詞,算是一種妥協嗎?在我看來,無庸置疑地,這不過就是對缺乏追根究柢精神的庸俗勢力的一種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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